第204章 汾口奇兵

“林峰，我的人在晋祠城下死了上千个，现在你又要我们去攻马邑坚城？”“你真当我段匹磾是傻子，给你当消耗兵力的炮灰？”

“我从未说过让你白白攻城。”林峰迎着他的目光，语气平静得可怕，“首领不是一直想要马邑吗？现在，机会就在眼前。”

他走到沙盘前，手指点在马邑城那坚固的模型上。

“我答应过，马邑归你。但不是我打下来送给你，而是要你自己，亲手去拿。”林峰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奇特的蛊惑力，“我要你的苍狼骑，向并州所有的势力证明，你们才是这片草原新的主人。马邑城里的财富，土地，女人，只要你能打下来，就全都是你的。这，是你身为征服者的战利品。”

段匹磾的呼吸，不由得粗重了几分。

林峰的话，精准地刺中了他内心最深处的骄傲和欲望。被赏赐和自己亲手夺取，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我平北军，会为你提供所有攻城器械，以及足够的粮草。新锐营三千工兵，会随你出征，帮你填平壕沟，搭建云梯。秦红妆的赤焰骑，会为你扫清马邑周边的所有斥候和游骑。”林峰看着他，一字一句道，“我为你铺平了所有道路，清除了所有障碍。剩下的，就是你，带着你的勇士，去摘取那颗最甜美的果实。”

“首领，你敢不敢去拿？”

这最后一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段匹磾的心上。

他看着沙盘上的马邑，仿佛已经看到了城破之后，部下们欢呼的场景，看到了自己成为并州北境真正主人的未来。

过了许久，段匹磾那张阴晴不定的脸上，终于迸发出一阵狂傲的大笑。

“好！林峰，这可是你说的！”他指着林峰，大声道，“马邑，老子要了！三天之内，我要是拿不下马邑，我段匹磾的脑袋，给你当夜壶！”

他猛地转身，对着身后的部将们大吼：“儿郎们，随我取马邑！抢钱！抢粮！抢娘们！”

“嗷！”苍狼骑的将领们发出了兴奋的嚎叫，方才的憋屈和不满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即将投入劫掠的狂热。

看着段匹磾带着人杀气腾腾地离去，徐文良才走到林峰身边，低声道：“将军，段部狼性难驯，您就这样把马邑交给他们，就不怕养虎为患？”

“现在，我需要一头能替我咬开坚城的猛虎。”林峰的目光幽深，他看着沙盘，轻声道，“至于这头虎以后听不听话，得看主人的手段，够不够硬。”

……

两日后，汾水。

宽阔的河道上，一支庞大的船队，正逆着湍急的水流，向着上游的汾口水寨疾驰而去。

这些战船，并非段匹磾想象中的小渔船。船身狭长，通体刷着黑漆，船头更是包着厚厚的铁皮，如同水中狰狞的巨兽。船舷两侧，架设着一排排的床弩，寒光闪闪的弩箭，早已上弦。

为首的一艘主舰甲板上，一名身着蓝色劲装，身材高挑的女子，正举着千里镜，遥遥望着远处水天相接的地方。

她便是平北军水师统领，苏三娘。

“统领，前方就是汾口的‘一线天’河道，斥候回报，羯人在那里设下了铁锁横江！”一名副将上前禀报道。

苏三娘放下千里镜，那张被河风吹得有些黝黑的脸上，没有丝毫波澜。“知道了。”

船队缓缓驶入狭窄的河道，果然，只见前方不远处的江面上，一条碗口粗的巨大铁索，在两岸峭壁上绞盘的拉扯下，绷得笔直，彻底封死了前方的去路。铁索之后，十几艘羯人战船一字排开，船上的羯人士兵正发出阵阵嚣张的哄笑。

“让投石机准备。”苏三娘淡淡地开口。

“是！”

几艘体型巨大的楼船缓缓上前，船上的士兵飞快地操作着，将一个个黑乎乎的陶罐，装填进了投石机的抛兜里。

“那是什么玩意儿？”对岸的羯人守将看着那些陶罐，有些疑惑。

下一刻，苏三娘手臂猛地挥下。

“放！”

数十个陶罐呼啸着，划过一道道弧线，越过铁索，精准地砸在了羯人的船队之中。

陶罐应声而碎，里面黑色的粘稠液体，溅得到处都是，一股刺鼻的火油味瞬间弥漫开来。

羯人士兵还没反应过来，平北军的船上，第二轮攻击已经到了。

这一次，飞过来的是一支支箭头上绑着火绒的火箭。

“咻咻咻！”

火箭落在羯人的船上，瞬间点燃了那些火油。

“轰！”

熊熊烈火，猛地窜起数丈之高，将几艘战船瞬间吞噬。船上的羯人士兵，当即化为一个个火人，发出凄厉的惨叫，纷纷跳入江中。

整个羯人船队，一下子乱成了一锅粥。

“炸开铁索。”苏三娘看都未看那片火海，冰冷的声音再次下达了命令。

这一次，楼船上的投石机，抛出的是一个个更大的陶罐。这些陶罐，直接砸向了江中心的铁索。

“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狭窄的河道中回荡。那不是普通的火油弹，而是林峰亲手调配的，威力加强版的水战惊雷弹！

狂暴的冲击波，掀起滔天巨浪，将附近的几艘羯人小船直接掀翻。江中心的铁索，在爆炸的核心处，被炸得弯曲变形，其中一截，更是被硬生生从中炸断！

“杀过去！”

苏三娘拔出腰间的佩刀，刀锋直指前方已经出现缺口的防线。

平北军的战船，如出笼的猛虎，撞开断裂的铁索，冲进了已经乱作一团的羯人船队之中。

一场水上的屠杀，就此展开。

半日之后，汾口水寨的城楼上，一面浴火凤凰的红色战旗，被一面崭新的黑色平北军战旗所取代。

晋阳城，最后的生命线，被彻底斩断。

消息传回晋祠大营，众将欢欣鼓舞。

林峰却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他所有的注意力，都投向了沙盘的另一个方向。

在那里，代表着段匹磾数万苍狼骑的黑色箭头，已经抵达了马邑的城下。

一场更加血腥和残酷的攻城战，即将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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