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马邑易主

他要以攻对攻，在半空中决一死战！

“铛！”

两柄弯刀在空中狠狠相撞，爆出一串刺眼的火星。

一股巨力从刀身传来，郁久闾只觉得手臂一阵发麻，身体在空中不由自主地向后倒去。而段匹磾，则是在马背上稳如泰山，他借着战马前冲的巨大惯性，力量上完全碾压了失去根基的郁久闾。

一击之后，段匹磾手腕一翻，弯刀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绕开了郁久闾的格挡。

这一刀，快如闪电！

郁久闾瞳孔猛地一缩，他人在半空，无法躲闪，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冰冷的刀光，在自己眼前急速放大。

“噗嗤！”

一声沉闷的入肉声响起。

郁久闾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他持刀的整条右臂，从肩膀处被齐根斩断！

鲜血如同喷泉一般，从断臂处狂涌而出。剧烈的疼痛让他脸上的肌肉瞬间扭曲，那只仅剩的独眼瞪得滚圆，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重重地摔进了冰冷的泥潭之中，溅起一片浑浊的泥浆。

主将断臂坠马！

这一幕，被所有还在挣扎的柔然骑兵看在眼里，成了压垮他们心志的最后一根稻草。

“将军败了！”

“将军被斩断了手臂！”

恐慌如同瘟疫一般，在柔然骑兵的阵中飞速蔓延，他们最后的战意，在这一刻彻底崩溃。

段匹磾立马于泥潭之中，他低头看着在泥水里翻滚惨叫的郁久闾，眼中是复仇的快意。他缓缓举起了手中的弯刀，刀尖上，还在滴着温热的血。

只要这一刀下去，就能了结这三年的刻骨仇恨。

可就在他即将挥刀的瞬间，林峰那封信上的六个字，再次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败他，而非杀他。

段匹磾的动作停住了。

他看着郁久闾那张因剧痛和恐惧而扭曲的脸，脸上忽然露出一个残忍而快意的笑容。

“杀了他，太便宜他了。”

他拨转马头，对着身后的苍狼骑下达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命令。

“让开一条路。”

苍狼骑的士兵们虽然不解，但还是忠实地执行了命令。那原本密不透风的包围圈，在郁久闾逃跑的方向上，缓缓裂开了一道缺口。

几名忠心耿耿的柔然亲卫，趁此机会，连滚带爬地冲到郁久闾身边，将他从泥潭中架起，扶上了一匹尚未深陷的战马，头也不回地朝着那道缺口，亡命奔逃。

郁久闾趴在马背上，脸色惨白如纸，他回头看了一眼，正对上段匹磾那双充满戏谑和嘲弄的眼睛。

那眼神，比直接杀了他还要让他难受。

“噗！”

一口鲜血喷出，郁久闾眼前一黑，几乎栽下马去。

“哈哈哈！”段匹磾看着他狼狈逃窜的背影，发出了震天的狂笑。

这笑声，传遍了整个河谷，也传到了每一个柔然骑兵的耳朵里。

主将断臂败逃，这支曾经的草原精锐，彻底沦为了待宰的羔羊。

“追！一个不留！”

段匹磾的笑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冰冷刺骨的命令。

苍狼骑的士兵们发出了嗜血的嚎叫，他们催动战马，追着那些溃散的柔然骑兵，开始了长达十里的血腥追杀。

这场战斗毫无悬念，最终，郁久闾的八千精骑，只有不到千人护着他逃回了草原深处，其余尽数丧命于苍狼骑的刀下。

段匹磾并没有在河谷停留太久，他带着一身的血气和胜利的余威，调转马头，兵锋直指马邑。

马邑城内的守军，早已通过逃回来的散兵，得知了主将断臂，大军溃败的消息。他们眼睁睁地看着那支黑色的铁流重新出现在城下，军心早已涣散。

当苏明指挥着平北军的工兵营，将一架架巨大的投石机和攻城槌推到阵前时，城头之上，那面独眼狼头的旗帜，被一个守将颤抖着手降了下来。

城门大开，马邑守将献城投降。

“嗷！”

看着那洞开的城门，苍狼骑的士兵们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狂热，发出了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段匹磾策马立于城门之前，他看着这座唾手可得的坚城，看着那些因为胜利而狂热的部下，胸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豪情。

他兑现了自己的诺言。

“儿郎们！”他高举着那柄沾满了郁久闾鲜血的弯刀，用尽全身的力气咆哮道，“城破，三日不封刀！”

这道命令，如同点燃了火药桶的引信。

两万苍狼骑，如同开闸的洪水，疯狂地涌入了马邑城。

劫掠，开始了。

哭喊声，惨叫声，女人的尖叫声，以及士兵们肆无忌惮的狂笑声，混杂在一起，让这座刚刚易主的城池，瞬间变成了人间地狱。

段匹磾没有阻止，他甚至带着一丝快意，欣赏着这一切。

在他看来，这便是征服者应得的奖赏。

他走进了原本属于郁久闾的城主府，将府库里堆积如山的金银珠宝尽数分发给手下的将领，自己则抱着几名从城中抢来的美艳女子，在奢华的大厅里，开始了彻夜的狂欢。

胜利的喜悦，复仇的快感，以及财富和女人的刺激，让他有些飘飘然了。

就在马邑城陷入一片混乱与狂欢的第二天黄昏，一名风尘仆仆的平北军信使，穿过满是狼藉的街道，来到了城主府的大门前。

他看着那些抱着酒坛，怀里搂着女人的苍狼骑士兵，面无表情。

段匹磾正醉眼惺忪地躺在主位上，听着手下将领的奉承，当他看到那名走进来的平北军信使时，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林将军派你来的？”他的语气带着一丝酒后的慵懒和不易察觉的不悦。

信使没有回答，只是从怀中掏出一卷军令，当着所有人的面，展开，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高声宣读：

“平北将军令！”

大厅内的喧嚣，为之一静。

“段部三日之内，结束休整。三日后，全军开拔，南下晋祠，合围晋阳。”

信使顿了顿，抬起头，目光直视着主位上的段匹磾，一字一句地补充道。

“迟到者，斩！”

说完，他将手中的军令往桌案上一放，转身便走，没有丝毫的停留。

大厅内，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还喧闹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段匹磾脸上的醉意，消散了大半。他看着桌案上那封措辞强硬的军令，又看了看信使离去的背影，眼神变得有些阴沉。

他赢了，他为林峰拿下了马邑，可得到的不是嘉奖，而是一道催命符般的军令。

“大首领，这林峰也太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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