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就赌王衍的项上人头！

“必须救！而且要快！”

楚月斩钉截铁的声音在帅帐里响起，让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帐篷里气氛很重，每个人的呼吸都重了不少。

“怎么救？”徐文良皱着眉头上前一步，手指重重地点在地图上。

“将军，我们主力都在阳曲，和晋阳的拓跋宏互相牵制。要是大军南下，路太远了。拓跋宏和草原上的柔然可汗，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到那时候，阳曲丢了，我们军队就没了根据地，前后都有敌人，那就真的完了！”

徐文良的话，说出了所有将领心里担心的事。

“没错，徐长史说得对！我们不能为了救一个刘牢之，把整个平北军的根基都搭进去！”

“南朝那摊子浑水，我们冒失地插手，怕是会陷进去，不好脱身。”

帐内议论纷纷，大部分人都觉得出兵南下风险太大。

林峰没说话，只是安静的听着，目光在地图上慢慢移动。

楚月清冷的声音响了起来，压下了所有嘈杂声。

“各位将军担心的，正是王衍和拓跋宏希望我们看到的。”

她走到地图前。

“他们算准了我们刚打完一仗，元气没恢复，更算准了我们不敢轻易调动主力南下。他们就在等，等着我们做这个两难的决定。”楚月伸出手指，在地图上轻轻一点。

“所以，我们偏不能让他们如愿。”

“楚大人的意思是？”林峰终于开口，目光从地图上移开，落在了楚月身上。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楚月的声音不大，但这八个字，却让帐内所有将领都精神一振。

“王衍和拓跋宏的眼睛，都死死盯着阳曲，盯着将军您，盯着我们平北军的主力。”楚月的手指从阳曲城，慢慢划向了北边的晋阳城。

“我们越是想往南，就越要摆出全力攻打北方的样子。”

“将军您，必须坐镇阳曲。不但要坐镇，还要大张旗鼓地练兵，修理兵器，摆出一副马上就要再打晋阳，和拓跋宏决一死战的架势。我要让所有探子都看到，平北军上下目标只有晋阳！”

她的声音让帐内的武将们都屏住了呼吸。

“当所有人的目光都被我们吸引在北方时，我们再抽调一支精锐，像藏在袖子里的匕首，用最快的速度，秘密南下，直插建康。在王衍反应过来之前，彻底搅乱他的部署！”

林峰的眼睛越来越亮，他慢慢站起身，走到地图前，和楚月站在一起。

“这计划可行。”他沉声说，做出了决定，“但是南下的部队，必须具备两个条件。第一，要快，能千里奔袭。第二，要狠，能一击致命。”

他的目光扫过帐内各位将领，最后，落在了角落里一个沉默的人影上。

秦红妆安静地靠在帐篷的柱子上，穿着一身素衣，左边的袖子空空的。那张因为失血而有点苍白的脸上，只有一双眼睛，依旧像火一样亮。

“论速度，没人能比得上赤焰骑。”林峰的声音很平静。

秦红妆听到这话，从阴影里走出来，来到大帐中央，单膝跪下。她仅剩的右手重重按在胸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响亮：“末将，请战！”

断臂的疼痛，没有磨掉她一点战意，反而让她的眼神，比以前更锐利。

林峰点了点头，又把目光转向另一个人。

那人高大得像座铁塔，身上还缠着厚厚的绷带，正是伤势刚好了点的张黑子。

“论悍不畏死，论忠诚坚韧，就属我黑山军的兄弟。”林峰看着张黑子说。

“末将在！”张黑子向前踏出一步，整个帅帐的地面好像都震了一下。他咧开嘴，露出一个有点凶的笑容，蒲扇般的大手拍着胸膛“砰砰”响，“将军，您就下令吧！俺和剩下的兄弟们，早就等不及了！王衍那老狗的脑袋，俺给您拧下来当夜壶！”

“好。”林峰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

当天晚上，帅帐里灯火通明。

这里没有别的将领，只有林峰、楚月、秦红妆和张黑子四个人。

一张更详细的南下行军图，铺在了桌子上。

“红妆。”林峰的手指点在地图上的一条线上，“你率领五千赤焰骑，作为先锋。记住，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字，快！白天躲着晚上走，避开所有大路和城池，用最短的时间，赶到京口！你的目标，不是和禁军决战，而是冲破包围，和刘牢之将军汇合，稳住京口军心。”

“末将明白！”秦红妆沉声答应。

林峰的目光又转向张黑子。

“黑子，你率领重组后的一万黑山军，作为后军主力。你们带着轻便的攻城器械，稳步前进。你的任务，是扫清红妆身后可能出现的追兵，同时，在抵达京口后，成为我们插入健康心脏的，最锋利的那把尖刀！”

“将军放心！”张黑子瓮声瓮气地回答，“谁敢挡路，俺就从他身上碾过去！”

林峰看着眼前这两位他最信任的战将，神色变得很郑重。

他从帅案上，拿起一面代表着最高指挥权的黑色令旗，亲手交到了秦红妆的手里。

“红妆，南朝局势变化很快，路途千里，军情紧急，不用事事都请示我。”林峰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我给你临机决断的权力！记住，稳住刘牢之，就是稳住了我们的南大门。他要是倒了，我们北伐大业，就再也没有后方了！”

秦红妆接过那面沉重的令旗，入手冰凉，心里却像有团火在烧。她知道，这面旗帜代表着林峰的信任，更关系到数万平北军将士的生死。

“末将，一定不辱使命！”她紧紧握住令旗，那只独臂上，青筋都冒了出来。

这天晚上，月黑风高。

阳曲城不起眼的北门，在夜色的掩护下，悄悄打开。

一队队骑兵和步兵，嘴里含着东西快步走着，马蹄上裹着厚厚的棉布，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他们像一道道黑色的影子，悄悄融入了城外无边的夜色里，向着南方，那片正在动荡的土地潜行而去。

城头上，林峰穿着一身黑甲，靠着栏杆站着，默默看着那支远去的队伍，直到最后一个黑影也消失在地平线的尽头。

夜风吹动他身后的大旗，猎猎作响。

林峰慢慢转过身，目光投向了城外另一边，那片灯火通明，喊杀声、捶打声整夜没停的巨大军营。

在那里，平北军的旗帜迎风飘扬，数万将士正在“全力备战”。

一场针对整个天下的骗局，就此拉开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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