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是捷径还是鬼门关？
次日，清晨。
一场纷纷扬扬的大雪，将整个天地都染成了白色。
晋阳城外，五万大军在苍茫的雪地里肃立，黑色的铁甲与白色的雪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一股杀气直冲天空，仿佛要将天上的飞雪都撕裂。
林峰身披黑色大氅，骑在战马之上，立于军前。
林峰的目光，从一张张年轻的脸庞上扫过。虎卫军的沉稳，赤焰骑的锐利，北府军的悍不畏死，以及段部骑兵眼中那混杂着期待与野性的光芒。
林峰没有发表什么激动人心的讲话，只是缓缓拔出了腰间的环首刀。
刀锋在灰白的天色下，反射着冰冷的寒光。
林峰将长刀向前猛地——指，指向那被风雪覆盖的北方。
“出发！”
简短的两个字，如同惊雷，在雪原上炸响。
“吼！”
五万将士齐声怒吼，声震四野，脚下的积雪都为之震颤。
伴随着隆隆的马蹄声与整齐的脚步声，大军开始缓缓移动，像一道黑色的队伍，义无反顾地冲入了那片漫无边际的雪地，踏上了远征草原的征途。
也就在平北军踏上征途的同一时刻。
千里之外，冰封雪覆的柔然王庭。
巨大的王帐之内，温暖如春。柔然可汗木骨闾正搂着一个美丽的侍女，欣赏着帐下舞姬的表演，脸上满是即将南下劫掠的兴奋与得意。
宇文雄站在帐下，神色恭敬，但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冷。
“大汗，”宇文雄躬身开口，打断了帐内的歌舞，“林峰已率大军出征，正向柔然草原而来。”
木骨闾来了兴趣，他推开怀中的侍女，很有兴趣地问道：“他带了多少人马？看来是急着来送死了。”
“回大汗，约五万之众，其中有两万，是段部鲜卑的骑兵。”
“五万人？”木骨闾发出一阵不屑的大笑，“区区五万人，就敢深入柔然腹地？林峰是打赢了一仗，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吗？”
宇文雄没有附和他的笑声，只是平静地说道：“大汗，林峰这个人，不能小看。林峰麾下兵甲精良，更有惊雷炮那等攻城利器。柔然军虽有二十万，但若是在平原上与林峰硬碰硬，伤亡必不会小。”
“那你有什么高见？”木骨闾收敛了笑容，盯着宇文雄。
宇文雄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毒蛇般的弧度。
他走到一张挂在帐边的巨大兽皮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了晋阳城的位置。
“大汗，强攻，是下策。我们为何不让晋阳城，自己从里面乱起来呢？”
他转过身，声音里充满了阴冷的诱惑。
“拓跋宏虽死，但晋阳城中，尚有数万被迫投降的家人。他们的家人，他们的妻儿，大部分都在草原。只要我们将一样东西，悄悄送进城里，送到那些降兵的手上……”
宇文雄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狠厉。
“届时，不需我等攻破雁门关，晋阳城，便会自己烧起来！林峰那五万远征大军，将变成一支无家可归的孤魂野鬼！”
木骨闾的笑声还在帐篷里回荡，宇文雄却没有跟着笑，脸上的表情反而更阴沉了。
“大汗，林峰这个人不好对付。”宇文雄压低声音，像在说什么秘密，“他敢带五万人就深入草原，肯定有准备，而且想速战速决。”
“想快点打？”木骨闾摸了摸下巴上硬邦邦的胡子，觉得有些好笑，“他想快，我就偏让他慢下来，把他拖死。”
“不。”宇文雄摇了摇头，走到那张巨大的兽皮地图前，手指从马邑的位置一路向北，最后停在一个被两座山夹着的狭长地带。
“大汗，我们不应该让他慢，我们应该帮他快起来。”
帐篷里所有柔然贵族的目光，都跟着宇文雄的手指，聚到了地图的那一点上。
“这里，是狼居胥山。”宇文雄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凉气，“从马邑到王庭有三条路。两条路绕着平原走，太远，最少要多走半个月。而这第三条路，就是穿过狼居胥山的山谷。”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这个山谷有六十里长，很窄的地方，只能并排走三匹马。两边是很高很陡的雪山，常年积雪，几乎爬不上去。大军一旦进去，就会被困住，前后联系不上。”
宇文雄的嘴角，慢慢勾起一个狠毒的弧度。
“林峰远道而来，带的粮食不多，他比谁都想快点找到我们打一仗。这条能省五天时间的路，他很可能会走。”
“我们只要派人，把这条路的消息，装作不小心的样子，让他们的探子知道就行了……”
帐篷里的呼吸声都重了。一条看着普通的行军路线，被宇文雄这么一说，就变成了一个能吞掉几万人的陷阱。
“好计策！”一个柔然大将忍不住拍着大腿喊道，“大军进了这个山谷，他的惊雷炮根本用不了，步兵和骑兵挤在一块，就是活靶子！”
他的手在地图上，于山谷的出口处，用力地画了一个圈。
“而我，会亲自带我那上万羯人兄弟，在谷口布好阵势。等山谷里的汉军乱了套，我就从谷口杀进去，把他们的退路彻底堵死！”
“到那个时候，这五万汉军就会被我们活活困死在这六十里的山谷里，跑都跑不掉！”
宇文雄说完，整个大帐里一片死寂。
所有柔然贵族和将领，都用一种又惊又怕的眼神看着他。这个计策太狠了，简直不给对方留一点活路。
他们仿佛已经能看到，在那条狭长的山谷里，血流成河，尸体堆积如山，五万汉军在绝境中被屠杀的场面。
“哈哈……哈哈哈哈！”
安静被木骨闾的大笑声打破。他从王座上站起来，快步走到宇文雄面前，大手重重地拍在他的肩膀上，眼神里全是赞许。
“好一条毒计！好一个狼居胥山！”木骨闾的眼睛里闪着光，“我好像已经看到林峰那张年轻的脸，吓得变了色的样子了！”
他收留宇文雄，本来看中的是他手下那上万还能打的骑兵，没想到这个人还懂得怎么挖陷阱。
“传我王令！”木骨闾转过身，声音很大地对着帐篷里的将领们吼道。
“命郁久闾，点齐王庭三万铁骑，立刻出发！跟宇文雄将军一起，去狼居胥山设埋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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