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真正的丞相在战场上

消息传回建康，参政院内一片死寂。那些江南士族的官员们一个个面如死灰，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王恺之更是老泪纵横，他知道自己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他本想借平倭一事奠定自己的地位，结果却成了秦红妆一个人的功勋舞台。三个月的考题，他和整个江南士族集团不仅没答好，反而捅出了天大的篓子。而那个他们一直轻视的女人，却用最直接、最凌厉的手段解决了所有问题。丞相之位，看来是非她莫属了。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大局已定时，一封从洛阳送来的，林峰的亲笔信，递到了徐文良手中。

徐文良看完信后，一向平静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神色。他没有去参政院接受任何人的道贺，而是立刻召集了张黑子、段辽等所有在建康的北方将领，将他们带入密室。

“出事了。”徐文良关上门，只说了这三个字。

张黑子和段辽等人心里顿时一紧，他们从未见过徐文良这副模样。

“先生，怎么了？秦将军不是打赢了吗？”张黑子不解的问道。

徐文良没有回答，只是将林峰的信递了过去。

信上的内容很简短。

“北方有事，柔然集结二十万铁骑，三日前已攻打雁门关。我准备亲征。”

“丞相之位，我已有人选。”

“你，即刻带上此人，来洛阳见我，不得有误。”

信的末尾，写着一个名字。一个让张黑子和段辽都愣在当场的名字。

信上写的人，是刚刚平定江南，此刻应该还在会稽城的——刘牢之。

密室里，蜡烛的火在动，每个人的脸上都是很震惊的表情。

“刘牢之？”张黑子大声说，他很惊讶所以声音都变了，他一把就把那封信给抢了过来，然后又看了一遍，他要确认一下自己是不是看错了。“将军是不是搞错了？怎么是这个老家伙，他是个投降的将军！丞相这么大的官，给了他，将军不怕他坏事吗……”张黑子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就是那个意思。不是我们的人，肯定有坏心思。刘牢之虽然投降了，但在张黑子这些北方将领的心里，他就是个外人。把丞相这个官给一个刚投降的人，他们觉得这太奇怪了，简直是背叛。

“是，先生。”段辽也说话了，声音很大，他很不高兴，“这个刘牢之他凭什么？论功劳，他能和秦将军比吗？论脑子，他能和您比吗？将军这么干，弟兄们不服气！”

密室里的气氛，一下子就不好了。这些北方将领都很不满意，也都在怀疑。

徐文良看着他们很激动的样子，没马上说话，等他们都说完了，才慢慢地开口。

“你们以为，将军选的是丞相吗？”

他的声音不大，但是所有人都愣住了。

“先生，您这是啥意思？”张黑子不明白，就问。

徐文良站起来，走到了地图前，看着北方，就是草原和山脉的那个地方。

“柔然的二十万骑兵，把雁门关打下来了。这说明，要有一场大战了，就在北方。”他的手指，在雁门关、并州、洛阳中间，划了一条线。

“大将军决定自己去打仗，这说明，他要亲自去北方战场，跟柔然打。而我们这个新朝廷，首都在洛阳，但是钱和粮食，都是从江南来的。”

徐文良转过身，眼神很亮，看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你们想过没，大将军和我们所有厉害的兵，都在北方打仗的时候，谁来看家？谁来保证江南的钱和粮食，能一直送到北方前线去？”

“靠王恺之那样的文官？还是靠周显那样的废物？”徐文良冷笑了一下，“倭寇的事，已经说明了，江南的那些士族，根本不行。北方万一打得不好，他们不捣乱就不错了。”

“所以……”张黑子好像有点明白了。

“所以，将军需要的，不是一个在朝廷里写公文的丞相。”徐文良说的很大声，“他需要一个人，在他出去打仗的时候，帮他看好整个南方，就是一个‘镇国之柱’！”

“这个人，威望要很高，能管住江南所有不听话的将军和地方的人。”

“这个人，打仗要很厉害，万一出事了，能把南方稳住。”

“这个人，还要对大将军很忠心，不会在背后搞鬼。”

徐文良的目光，又看回了地图上。

“你们看看整个江南，你们觉得，除了刘牢之，还有第二个人，能做到这三点吗？”

密室里，没人说话了。

张黑子和段辽他们，终于明白了林峰的意思。他们之前都想错了，以为丞相是奖励。现在他们知道了，这不是奖励，这是一个很重要的任务。林峰不是在选丞相，他是在给自己，给整个北伐军，选一个能把后背交给他的人。

刘牢之，是北府军出来的，在南朝军队里威望很高。他被南朝皇帝和江南士族害过，他只恨那些人。而林峰，在他最不行的时候，派秦红妆救了他，给了他面子和信任。这个恩情，够他给林峰卖命了。不管怎么看，他都是守南方的最好人选。

“我懂了……”张黑子呼出一口气，觉得很惭愧，“将军想得真远。我们光想着抢功劳，将军想的，是整个天下。”

“那我们现在干啥去？”段辽问。

“马上去会稽。”徐文良的眼睛里，有一种很复杂的神色闪过去，“大将军的这个任命，看着是升官，其实是考试。刘牢之能不能当好这个丞相，不是看大将军的任命书，是看他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

“所以，我们的任务就是去帮他，让他能把这个丞相的位子坐好，坐稳当了。”

……

三天以后，会稽城。

城里的大火早灭了，但空气里，还是有烧焦和烂掉的臭味。

刘牢之正在让北府军的士兵，打扫街，收尸体，救那些活下来的人。

当徐文良拿着一张纸，出现在他面前时，这个南朝的老将军，人直接就愣住了。

“丞相？我？”刘牢之拿着那个林峰亲手写的任命书，他觉得这个信好重，拿在手里很烫。

他做梦都没想到，自己一个投降的将军，能得到这么重要的职位。他很震惊，然后，他就觉得很害怕，也很不安。他太知道这个官有多大了，也太知道自己现在的情况了。一个降将，当了最大的官，肯定会出大事的。北方的那些将军，能服气吗？江南的那些士族，能愿意吗？他能当好这个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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