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太原的雪

林峰站起身,走到帐口,掀开帘子,看着外面清冷的月光。

"我把后方交给他,就是要他替我做我不能做,或是不便做的事情。"

"他杀的不是一千多个士族,而是杀了一千多只企图在我背后捅刀子的鸡。他这是在用这些鸡的血来警告天下所有的猴子。"

林峰转过身,目光锐利如鹰。

"他这把刀,用得很好。我很满意。"

一句话,为洛阳的这场血腥清洗定了性。

徐文良不再说话,他明白了林峰的决心。这个新生的王朝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和旧有的士族阶级进行任何妥协。这是一条用血与火铺就的霸王之路。

"好了,后方的事情就交给刘相。"林峰重新将话题拉回了战场,"我们现在要做好自己的事。"

林峰的目光再次投向秦红妆。

"西线袭扰,事关重大。你们即刻出发,记住,你们是狼,不是老虎。不要和敌人硬拼,要用你们的爪牙不断去撕咬,去放血,直到把他们拖垮为止。"

"是!"秦红妆与陈勇齐声领命。

"张黑子。"林峰又看向张黑子。

"末将在!"

"你的虎卫军伤亡最重。接下来的任务就是休整,加固营防,给我把这里重新打造成一个真正的铁桶阵!我要让阿那瓌再也不敢轻易靠近这里一步!"

"末将遵命!"

"徐先生,"林峰看向徐文良,"你负责居中调度,筹集粮草,安抚伤兵。另外,密切注意柔然人的动向。我总觉得,阿那瓌的后手不止于此。"

"文良明白。"

命令一条条下达。整个汉军大营,这台在战败后一度有些失灵的战争机器再次高效运转起来。

……

三天后。

当秦红妆率领着一万多轻骑消失在茫茫的西部原野上时,太原城也迎来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

鹅毛般的大雪从阴沉的天空中飘落,很快就将整个天地都染成了一片苍白。

柔然人的中军大帐内,温暖如春。地上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中间的火盆里燃烧着上好的银丝碳,没有一丝烟火气。

阿那瓌穿着一身貂皮长袍,半躺在柔软的兽皮上,手中把玩着一个从中原抢来的精致酒杯。他的面前跪着一名负责情报的百夫长,正在汇报着汉军的动向。

"大单于,正如您所料。林峰在战败之后并没有选择撤退,而是在汾河东岸重新开始构筑防线。同时,他派出了那个叫秦红妆的女人,带着一支大约一万人的骑兵向西而去,看样子是想袭扰我们的补给线。"

"哦?"阿那瓌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秦红妆……又是她。"

阿那瓌似乎对这个结果一点也不意外。

"她以为毁了我的盐湖就能让我军不战自溃吗?真是天真得可爱。"

阿那瓌抿了一口酒,缓缓说道:"传令下去,让西线负责押运的万夫长不必理会那支汉军。他们想烧什么就让他们烧,想抢什么就让他们抢。"

"什么?"百夫长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大单于,这……这岂不是放任他们……"

"你懂什么。"阿那瓌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白痴,"那支汉军是林峰手中最后的一支机动力量了。他们是精锐,也是孤军。我要的不是在半路上跟他们玩什么猫捉老鼠的游戏。"

阿那瓌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看着地图上那片代表着盐湖的区域。

"我要的是让他们有来无回。"

阿那瓌的手指在盐湖周围的几个点上轻轻敲了敲。

"告诉埋伏在那里的狼牙,猎物已经上路了。让他们把口袋扎紧了,这一次,我不仅要盐,我还要那个女人的……项上人头。"

百夫长听得心头一颤,这才明白,原来大单于早就在西线布下了一个更加致命的陷阱。那个叫秦红妆的汉人女将,她和她的一万骑兵,从出征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踏上了一条黄泉之路。

"还有,"阿那瓌似乎又想起了什么,转过身,脸上露出了一个残忍的笑容。

"派人去把我们抓来的那些汉人百姓都带到阵前。"

"天气这么冷。"

"让他们帮我们……筑一座京观吧。"

寒风如刀,刮在人的脸上,生疼。秦红妆率领的骑兵部队,已经在茫茫的雪原上行军了五天。越往西走,人烟越是稀少,天地间只剩下一片单调的白色。士兵们都用厚布包裹着口鼻,以抵御严寒。战马的鼻孔里,喷出一团团白色的雾气。

"秦将军,我们已经快要接近盐湖了。"陈勇骑着马,来到秦红妆身边,他的脸上被风吹出了两团高原红,"斥候来报,前面二十里,发现了一支柔然人的巡逻队,大约百人。"

"绕过去。"秦红妆言简意赅的回答。

"绕过去?"陈勇有些不解,"区区百人,我们一个冲锋,就能把他们吃掉!正好也能提振一下士气。"

"我们的任务,是毁掉盐湖,不是和柔然人的巡逻队纠缠。"秦红妆的目光望向远方,眼神锐利得像雪地里的鹰,"一路上,我们遇到的柔然斥候和巡逻队,都太少了,少得不正常。这说明,阿那瓌要么是把防线收缩了,要么,就是在前面给我们准备了一份大礼。"

陈勇听了,心中一凛。这几天,他跟在秦红妆身边,是越发的佩服这个女人了。秦红妆不仅战略眼光独到,在行军打仗的细节上,更是谨慎到了极点。每天宿营,必然派出三拨斥候,探查周围三十里的动静。行军路线,也从不走寻常的官道,选择那些人迹罕至的小路。这种小心,让陈勇这个自诩为北疆老兵的人,都自愧不如。

"那依将军之见,我们该怎么办?"陈勇虚心的请教道。

"派几个精干的斥候,化装成柔然牧民,先去盐湖附近探探情况。"秦红妆沉声说道,"大部队在三十里外,找个隐蔽的山谷,暂时休整。在没有摸清敌人虚实之前,我们绝不能轻举妄动。"

"是!"陈勇领命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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