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冰上的屠杀

就在这时，秦红妆冰冷的声音响了起来。

"放箭！"

绕到两翼的赤焰骑和段辽的残部早已张弓搭箭，等待多时。随着一声令下，上万支箭矢组成了一片死亡的乌云，朝着混乱不堪的柔然军阵倾泻而下。

"噗！噗！噗！"

利箭入肉的声音此起彼伏。柔然的狼牙死士虽然精锐，但此刻他们挤作一团，动弹不得，完全成了活靶子。惨叫声、哀嚎声响成一片，鲜血瞬间染红了洁白的雪地。

这根本就不是一场对等的战斗。

"魔鬼……他们是魔鬼……"幸存的柔然士兵看着身边的同伴成片成片倒下，他们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们扔掉武器，不顾一切掉头就跑。然而在松软湿滑的雪地上，他们跑得比兔子快不了多少。

"杀！"

秦红妆没有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机会。她一马当先，率领着中军的赤焰骑，如同收割生命的死神冲进了敌人的溃败之阵。

弯刀上下翻飞，每一次挥舞都带起一蓬滚烫的鲜血。

陈勇和段辽也率领着各自的部队从两翼包抄了上来，彻底断绝了柔然人逃跑的希望。

赤罗看着眼前这如同地狱般的一幕，目眦欲裂。他引以为傲的狼牙死士，柔然最精锐的王牌，竟然就以这样一种憋屈、荒诞的方式走向了覆灭。

"秦红妆！"

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双腿一夹马腹，手中的狼牙棒带着万钧之力直奔秦红妆而去。

擒贼先擒王！他要杀了这个汉人女将，为他的勇士们报仇！

秦红妆似乎早就料到他会来，她冷静的拨转马头，手中的长剑轻轻一抖，挽起一朵剑花，迎向了那势大力沉的狼牙棒。

"当！"

一声巨响，金铁交鸣，火星四溅。

秦红妆的身体在马背上微微一晃，但手中的长剑却稳如磐石。赤罗只觉得一股巨力从狼牙棒上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险些握不住兵器。

他心中大骇。没想到这个看起来纤弱的女人，竟然有如此恐怖的力量！

不等他反应过来，秦红妆的第二剑已经到了。这一剑快如闪电，角度刁钻无比，直刺他的咽喉。

赤罗大惊失色，急忙回棒格挡。

"叮！"

狼牙棒挡住了剑尖。但秦红妆手腕一翻，长剑如同灵蛇一般顺着狼牙棒的棒身向上滑去，剑锋直削他的手腕。

赤罗吓得魂飞魄散，急忙松手，弃了兵器，身体狼狈的向后一仰，从马背上滚了下去。

他刚刚落地，还没来得及站稳，一道红色的身影已经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他的面前。

秦红妆弃马，步战！

她的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锋利的短匕。

"噗嗤！"

寒光一闪。

赤罗只觉得脖子一凉，一股热流喷涌而出。他捂着喉咙，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的女人。他想说什么，但只能发出"嗬嗬"的声音。

他高大的身体缓缓跪倒在地，眼中充满了不甘和恐惧。

柔然第一勇士，阵亡！

秦红妆看都没看他的尸体一眼，捡起地上那杆代表着狼牙部队的狼头大旗，高高举起。她清冷的声音传遍了战场。

"敌将已死！降者不杀！"

这八个字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仍在负隅顽抗的柔然士兵看到自己的主将授首，看到那面象征着荣耀的战旗落入了敌人之手，最后一丝斗志也随之瓦解。

"当啷……当啷……"

兵器落地的声音接二连三响起。成千上万的柔然士兵跪倒在雪地里，放下了手中的武器，选择了投降。

一场精心策划的伏击战，演变成了一场歼灭战。

秦红妆用她的智慧和果敢，再次创造了一个军事史上的奇迹。她看着满地跪伏的降兵，脸上却没有一丝胜利的喜悦。她的目光越过狼藉的战场，望向了东方的太原。

她知道，这场胜利只是一个开始。真正的决战还在后面。

这场大胜的消息如同一阵风，迅速传回了汾河东岸的汉军大营。

当林峰接到战报，得知秦红妆以伤亡不到两千的代价全歼了阿那瓌最精锐的狼牙死士，还阵斩了其主将赤罗时，即便是他也忍不住站起身，为这个结果感到深深的震撼。

"好……好一个秦红妆！"

他一拳砸在案上，脸上终于露出了开战以来的第一丝笑容。

"传我命令！"

"擂鼓！升帐！"

"告诉将士们，我们的反击……"

"从现在，正式开始！"

帅帐之内，林峰那句"正式开始"的话音，仿佛还带着金戈交鸣的回响。压抑了太久的战意，如同被投入火星的干柴，瞬间在每一个将领的胸中熊熊燃烧起来。

"擂鼓！升帐！"

这四个字是命令，更是宣言。它向整个三军宣告，屈辱的防守已经结束，耻辱的失败将被洗刷。大汉的军队，将要用敌人的鲜血来重铸自己的荣耀。

"咚！咚！咚咚咚！"

中军大营，那面在战火中幸存下来的巨型战鼓，被八名赤膊的壮汉用尽全身的力气奋力擂响。沉闷而富有节奏的鼓声穿透了清晨的薄雾，传遍了汾河东岸的每一个角落。那声音仿佛是大地的心跳，沉重、有力，带着一股从死亡深渊中爬出来的决绝。

正在修补营寨的士兵停下了手中的活计，抬起了头。正在擦拭兵器的士兵握紧了刀柄，站起了身。正在营帐中呻吟的伤兵挣扎着坐起，眼中重新燃起了光。

他们知道，这是总攻的鼓声。

无数的士兵从残破的营帐中、从临时的掩体后，潮水般涌向中军帅台。他们没有了整齐的队列，很多人身上还缠着带血的绷带，手中的武器也是五花八门，有些甚至是从敌人尸体上捡来的。但他们的眼神却是一样的——那是一种混杂着仇恨、悲愤和视死如归的火焰。

林峰一身玄甲，按剑站在帅台之上。他的身后是张黑子、段辽、徐文良等一众高级将领。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台下那一张张年轻而坚毅的脸。

没有慷慨激昂的演说，没有许诺封侯拜相的豪言。他只是缓缓拔出了腰间的佩剑，剑锋直指河对岸那片依旧能看到袅袅黑烟的柔然大营。

"将士们，"他的声音清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中，"此战之前，我曾许诺，要带你们踏平太原，饮马草原。"

"我，食言了。"

"因为我的轻敌，让数万弟兄埋骨他乡。因为我的失误，让我们大汉的军旗蒙受了尘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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