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四章：有问题就报
送走吴富贵，厂里的人都还懵着。
杨季一屁股坐在料子上，擦了把汗。
“小川哥，这单要是做成了，你们厂可真能翻身了，五千套工装，够咱们忙活好一阵了。”
陆川笑了笑没接话，目光却落到陆怔身上。
陆怔低着头，眉头皱着，像是有心事，他走过去，拍了拍弟弟的肩。
“小怔，怎么了？刚才谈的时候你就有点走神。”
陆怔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说：“哥，我总觉得吴富贵这人不太稳当。”
“就怕又像上回那个南洋客商似的，面上给个大单，到时候又压工期什么的，最后差点把别的客户都得罪了。”
陆川听了，眉头也皱起来。
他想了想，开口安抚道：“别想太多，合同条款我会写清楚，他们要敢临时改时间，违约就得赔钱。”
杨季见兄弟俩说完了，赶紧插话问：“小川哥，那接下来咱怎么安排？厂里忙吴老板这单，林场那边的活儿还继续吗？”
陆川琢磨了一会儿，看了看仓库里的人，慢慢说：“林场的活儿不能停。你去跟你的人说，以后尽量抓活的，别弄死的了。”
杨季一拍腿，咧嘴笑道：“成，我今晚就带人过去。”
接下来的几天，陆川干脆两边同时安排起来。
流水线得赶工，林场的活物也得抓紧清点，不能糟蹋东西。
想到这儿，陆川哈出一口白气，扭头朝王二庒喊：“二庒，过来！给你派点活儿！”
王二庒正蹲机床边上，拿油手在旧棉袄上抹了抹，一听就屁颠屁颠跑过来，咧着嘴傻笑：
“小川哥，啥事啊？这单子不是归我管吗？”
他话说得轻松，压根没觉得有啥问题。
陆川却皱起眉，瞪他一眼：“五千套工装，三个月交货，你还按老法子干？机器要是跑坏了怎么整？有人临时请假怎么办？”
“还有江大姐那儿，质检必须盯紧，别又像上回那样趁人不注意塞布料，有问题就报，该扔就扔。”
王二庒被他说得一愣，挠着头嘿嘿笑：“行行行，哥你说怎么干就怎么干，我听你的。”
陆川哼了一声，指着厂房里嗡嗡响的机器：“明天开始，工时重排，夜班多加一轮，机器轮流保养。你去把人员分一分，老周那几个维修工，必须二十四小时守着。”
“好嘞！”王二庒一拍胸口，转头就往厂房里跑，边跑边喊：“老周，老周，别躲那儿抽烟了。”
陆川看他那憨样，嘴角扬了扬，可眼里却没多少笑意。
他心里明白，每次接大单子，面上是赚钱，可次次都出岔子，不是布料供不上，就是有人闹事，搞得他现在都有点条件反射。
这时候，杨季正领着几个年轻人在林子边忙活，地上扔着几只刚逮的野兔，这玩意儿算野味里最好抓的了。
陆川安排好厂里的事，立马就赶了过来，一点时间都不想浪费。
杨季一看见他，赶紧迎上来，一脸得意：“小川哥，瞧，这几只兔子活的，按你说的，没伤着。”
陆川蹲下拎起一只兔子掂了掂，点头：“挺好，活的就行。带回去养养看，能不能多养些。”
他站起来，朝林子里望了望，声音沉了沉：
“季子，林场这边我不仅要兔子，獐子、野鸡也得抓，能逮的都逮，逮不着的就圈起来。”
“我想学李夕那样，分片养，免得乱。”
杨季也听说过阿夕农场那套，眼睛一亮，兴奋地说道：“好啊小川哥，你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干，那是不是得招人了？我昨天还跟村里几个小子提过，他们都想来帮忙。”
陆川知道这准是有人打听过了，就回他：“嗯，招人的事你们不用操心，到时候我来安排。”
杨季嘿嘿一笑，不好意思地抓抓后脑勺：“成，小川哥，都听你的。”
“那我先去忙了，林子里还有几只傻狍子等着呢！”
他说完就转身叫上几个猎手，拎着麻袋往林子深处走，嘴里哼着跑调的小曲。
天快黑了，夕阳泛着橘红照在村口的泥路上。陆川把旧棉袄裹紧了些，踩着烂泥往家走。
刚推开院门，就听见屋里传来林海棠爽朗的笑声，还夹着几个女人叽叽喳喳的说话声。
他皱了皱眉，换了双草鞋，走进堂屋。
屋里暖烘烘的，火盆烧得正旺。林海棠坐在炕沿，手里捏着一小块碎布，笑呵呵地听着几个婶子闲聊。
刘婶端着搪瓷缸，挤眉弄眼地对林海棠说：“林海棠啊，你家小川这回动静可不小。”
“林场那个证都批下来了，村里谁不知道？昨天我家小子还在说，小川给的工钱实在，想去他那儿干活呢！”
旁边的陈婶赶紧往前凑了凑，提高嗓门：“就是就是，林海棠，你可得帮咱们说说好话。我家二柱子年轻有力气，干活快，你看能不能也给安排个活儿？”
她说着，眼睛还往林海棠微微鼓起的肚子上瞟，话也跟着往这头引：“哎呦，这才看见，你这肚子显怀了，看着就稳当，将来保准生个大胖小子。”
林海棠听得“噗嗤”笑出声，摆摆手：“哎，婶子们可真能说！小川还没跟我提这事呢，你们倒先找来了。”
她低头摸了摸肚子，脸上带着温柔：“等我问问他吧。不过他那人你们也知道，自己主意大，我可说不动他。”
刘婶赶紧点头，拍着胸口说：“行，有你这话我们就踏实了，林海棠，你可得多帮我们惦记着点儿。”
几个女人你一句我一句，又把林海棠夸了一通，屋里笑声嗡嗡响。
陆川靠在门边没出声，静静看着林海棠。
火光照在她脸上，衬得眉眼温温柔柔的。
陆川喉咙动了动，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来。
等几个婶子心满意足地走了，林海棠才看见门口的陆川。
她一愣，赶紧起身走过来，轻声怪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也不吱声，吓人一跳！”
她伸手想拍掉他肩上的灰，陆川却轻轻握住她的手腕，低声说：“别出来了，进屋去，外头冷。”
林海棠被他拉到炕边坐下，脸上有点红：“看你，什么事儿都紧张兮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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