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帮你预订火葬场
警局的灯光惨白，照在成海脸上，那些伤口愈发狰狞。
他坐在长椅上，额角的血迹已经干涸，衬衫领口沾着泥污，右手腕上缠着厚厚的绷带。
“你疯了是吗？”明珠压低声音，将保释文件甩在他身上，“你不是要杀明娇吗？怎么人没杀成，反而把自己弄成这样？”
成海扯了扯嘴角，牵动脸上的伤口，“被狗咬的。”
明珠愣了一秒，随即反应过来。
明娇确实养了一条高加索犬，那畜生跟明娇一个德行，见人就吠。几年前明珠还住在明家的时候，没少被那狗欺负。
成年犬体型高大，真凶起来，成海未必是它对手。狗的战斗力很强，被咬伤也属正常。
“怎么没咬死你？”明珠冷冷的说了一句。
她实在是气不过，不明白成海的脑子里都装的什么，怎么能就这么冲过去杀人？
成海没说话，目光落在她身上。
“订婚礼结束了？”他问。
“取消了。”
“……”这个回答似乎在他意料之外，他愣了一下道：“你没必要过来，我既然决定动手，就没打算苟活。”
他本来是打算杀了明娇，然后就地自刎的。
没想到出了差错，那天开明娇车回来的人，竟然是于涛。
一刀捅下去，他就知道捅错人了。
他拿出手机拨打了急救电话，那只高加索犬就是这时候扑出来，将成海扑倒在地上撕咬……
“闭嘴！”明珠打断他，看了眼不远处值班的警察，又压低声音：“你想死没人拦着你，但是你不许以这种方式。我现在保释你了，你自由了，你想死，尽管去找个河跳下去。跳楼上吊割腕撞车……随便你。但是成海我警告你，你别把你的死，跟夏河挂钩！你蠢归你蠢，别拉低夏河。”
“……”
两人走出警局。
外面阳光正好，照在明珠身上，明珠却感受不到一丝暖意。
冬天的太阳，隔着寒冷，照不进人的心里。
她叹一口气，回头看向成海，“我已经说了会帮夏河报仇，你急着送人头做什么？现在好了，明娇什么事没有，于涛躺在医院里，你等着被起诉吧。这一起诉，你就是几年的牢狱之灾。等你坐牢几年，人家早就在外面风生水起了。等你坐牢出来，一无所有，人家却照样吃香喝辣。到那时候，你又能怎么样？”
“……”成海不说话，只是攥紧了拳头。
明珠说的这些话，每一个字都像针尖，扎进他心里。
他做梦都像刀了明娇，是做不到眼睁睁看着她潇洒快活的。
可若真走到那一步，他又能如何呢？
“你还想死吗？”明珠看着他，语气异常的冷静，“你想死，我帮你预订火葬场位置，免得到时候你要排队。”
“……”
成海低着头，像个颓废的孩子，“明珠，你吃过止疼药吗？”
“当得知夏晟存在的那一段时间，就像你给我的止疼药。”他盯着自己缠满绷带的手，双眼似没有聚焦，“刚开始确实不疼了，我就想着，夏河不在了，夏晟是她唯一的弟弟，我一定要好好照顾他，让他过的幸福一点。可是，药劲儿过去之后……”
他喉结滚动，吐字和呼吸一样都变得艰难，“比原来疼十倍。”
“明珠，你不会懂这种感觉的……”成海眼里蓄着泪水，“我爱夏河，我等不了那么久了。我必须要看着明娇死！”
明珠眸光闪烁，眼神复杂，“所以你就这么莽撞的去了？没有任何安排，也不给自己留半点退路？”
“无所谓了。”成海的身形随着寒风摇晃，“我现在这样活着，跟死了有什么分别？”
明珠到了嘴边的骂人的话，这时候反而说不出来了。
夜风迎面灌进来，吹散了他未尽的话语。明珠看着他微微佝偻的背影，忽然想起三年前，成海抱着夏河烧焦的尸体，在太平间哭的像个孩子。
而此刻，他的背影比那时候还要苍老十岁。
“成海。”明珠叫住他，“给我一点时间。三个月。我会让明娇付出代价。”
他没有回头，甚至连脚步都没停顿，只是摆了摆手，消失在夜色中。
身后传来脚步声，萧长卿站在明珠身侧，替她挡去一些风霜，“我了解过了，成海对他故意伤人的事情供认不讳，还说原本的目标是明娇。捅伤于涛，是他不小心的，加上他后面主动拨打了报警电话和急救电话，所以这件事，也还算没有走到绝境。主要……还是要看于涛那边的意思。”
明珠点头：“我知道了，谢谢你，萧长卿。”
萧长卿看着她，“快要过年了，我暂时不会离开榕城，你如果有什么麻烦，尽管给我打电话。”
“好。”
——
明珠第二天去的医院。
拎了个精致的果篮，当她出现在病房的时候，于涛正靠在床头闭目养神。
明珠推门进去时，他抬头看了一眼，似乎并不意外。
“大小姐。”于涛开口喊了一声，声音温和，“您过来了。”
明珠把果篮放下，单刀直入，“成海的案子，我想跟你谈谈。”
于涛笑了笑，“我知道您会来。”
他示意明珠坐下，“我可以出谅解书，不追究他的责任。”
明珠顿了顿，“谢谢你……”
“我有一个条件。”
明珠也不意外，早在他答应的那么爽快的时候，她就知道，对方肯定是要提条件的，“你说。不管什么条件，只要是我能办到的，我一定答应。”
她现在手里有钱，也算是有点资源。于涛无论是为谁求情，为了成海，她都会考虑一下的。
“您……搬回明家住吧？”于涛轻声道，“先生很想您。”
明珠微微愣了一下，明显没料到他说的条件是这个。
“是老明的意思？”明珠的手指无意识的摩挲着包带，“昨天发生那么大的新闻，老明都不知道吗？我跟苏慕风掰了，订婚礼取消了，他现在讨好我，巴结我，从我这儿拿不到半点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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