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只有不够爱，才会觉得给得太多
第十四章 只有不够爱，才会觉得给得太多
宴会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胶质，只有不远处香槟塔旁的气泡还在滋滋作响。
周围的宾客虽然不敢明目张胆地看戏，但那一双双探究的眼神，如同无数盏聚光灯，打在了这场荒诞的四人对峙上。
闻雅欣能感觉到腰间那只大手的力度骤然收紧，勒得她肋骨生疼。
疼。
但她脸上的笑容却越发娇艳，像是一朵汲取了男人怒火而盛开的恶之花。
“啪！”
方清舟猛地抬手，将手中的酒杯重重地搁在侍应生的托盘上，玻璃碰撞发出的脆响，强行打断了贺书礼那充满恶意的注视。
“贺总记性真好。”
方清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后那双原本斯文的眼睛此刻翻涌着骇人的戾气。他侧过身，用宽阔的肩膀将闻雅欣彻底挡在身后，隔绝了贺书礼的视线。
“不过，以前是以前。”
方清舟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冷笑，语气里带着一种显摆的优越感，“以前她哭，那是因为跟着的人不对，给的不够，也不懂得怎么疼人。但在我这儿……”
他转过头，当着所有人的面，伸手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闻雅欣鬓边的碎发，动作极尽温柔，声音却大得足以让在场的每个人都听见：
“在我这儿，她只需要负责笑，负责花钱，负责被我宠坏。”
贺书礼的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不懂得疼人？
这个只会拿手术刀的伪君子，竟然敢在他面前谈“疼人”？
还没等贺书礼反击，方清舟忽然打了个响指，招来了不远处的助理。
“把东西拿上来。”
助理立刻捧着一个精致的天鹅绒文件袋小跑过来，恭敬地递给方清舟。
方清舟接过文件袋，看都没看一眼，直接塞到了闻雅欣的手里。
“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闻雅欣有些意外。这不在之前的剧本里。
她低下头，纤细的手指解开缠绕的绳扣，抽出里面的文件。当看清第一页那几个加粗的大字时，她的瞳孔微微一缩。
【关于“云顶艺术中心”的所有权转让协议】
云顶艺术中心。
那是虹市地标性的建筑，也是整个艺术圈最顶级的殿堂。据说方家为了拿下这个项目砸了几十亿。更重要的是……闻雅欣记得很清楚，方知秋曾在媒体面前高调宣布，她的婚纱展和个人画展首秀，就要选在云顶艺术中心。
那里，曾被方知秋视作她的私人领地，是她女王皇冠上最亮的一颗宝石。
“这……”
闻雅欣抬起头，眼神里带着恰到好处的震惊和茫然，“阿舟，这是……”
“送你的见面礼。”
方清舟云淡风轻地说道，眼神却挑衅地看向贺书礼，又扫了一眼站在贺书礼身侧的方知秋。
“既然要做我的女朋友，没点像样的产业傍身怎么行？你不是喜欢画画吗？以前在贺家只能窝在那个小房间里画，太委屈了。”
他伸手点了点那份文件，语气宠溺至极：
“以后，这个艺术中心就是你的私人画室。你想挂什么画就挂什么画，想办什么展就办什么展。整个虹市的资源，我都会向你倾斜。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做我方清舟的女人，是用真金白银堆出来的，而不是靠嘴上说说。”
最后一句话，明显是意有所指。
贺书礼曾经给闻雅欣买过星星，买过月亮，听起来浪漫至极，但实际上那些东西对于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来说，毫无实际变现价值。
而方清舟给的，是实打实的权力、地位和资本。
这是最高级的打脸。
站在一旁的方知秋，在看清那个文件袋花纹的瞬间，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云顶艺术中心。
那是哥哥答应留给她的嫁妆！
一股强烈的被背叛感和愤怒直冲天灵盖，让她差点当场失控尖叫。
但是，她忍住了。
方知秋是个极其聪明的女人。她很清楚，此刻如果像个泼妇一样大吵大闹，只会让贺书礼觉得她小家子气，甚至会让她在这个名利场里丢尽颜面。
在这个圈子里，体面，永远是第一位的。
她深吸了一口气，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的肉里，借着疼痛维持住了脸上那副完美的、温婉的面具。
她没有松开挽着贺书礼的手，反而挽得更紧了一些，身体微微依偎向贺书礼，仿佛他是她唯一的依靠。
然后，她露出一个既惊讶又担忧的表情，轻声开口：
“哥，你这是在开玩笑吧？”
方知秋的声音柔柔弱弱的，听起来全是为了大局考虑，“云顶艺术中心的运营非常复杂，不仅涉及到几百名员工的生计，还关系到方氏集团的股价。雅欣她……”
她转头看向闻雅欣，眼神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和“善意”的劝阻：
“雅欣妹妹毕竟没有受过系统的商业管理教育，甚至连大学都没读完。而且她刚从……那种地方出来，精神状态还需要静养。你突然给她这么重的担子，万一她处理不好，赔钱是小事，要是把身体累坏了，或者精神又崩溃了，那可怎么办呀？”
这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强调了闻雅欣“没学历”、“有精神病史”的卑微出身，又暗示方清舟“色令智昏”，拿家族产业开玩笑。
更重要的是，她表现出了一种“我不争不抢，我只担心家族和雅欣身体”的大度。
贺书礼闻言，原本阴沉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
他低头看了一眼依偎在身边的方知秋，只觉得她识大体、懂进退，和眼前这个只会用身体换资源的闻雅欣形成了鲜明对比。
“知秋说得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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