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重生与回归
第十五章 重生与回归
镜子里的女人,很美。
这种美带有极强的攻击性,让人感到刺痛,却又挪不开眼。
闻雅欣抬起手,指尖在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上游走。微凉的指腹划过高挺的鼻梁,停留在眼尾处。
那里曾经有一颗令贺书礼着迷的泪痣,如今被激光点去了,只有整形医生精心雕琢出的上挑眼睑。加上开大的眼角,只要稍微眯起眼,那股子浑然天成的媚意就止不住地往外溢。
曾经那个因为长期营养不良面颊凹陷、眼神像受惊兔子一样时刻麻木恐惧的闻雅欣,彻底死了。
现在的她,是Yana。
“方医生,你的手艺不错。”
闻雅欣开口了。
声音不再清脆婉转,像是被砂纸狠狠打磨过,低沉、沙哑,带着一种被烟酒浸透后的颓靡质感。
三年前的那一夜的惨叫哀嚎,早已毁了她的声带。但这副嗓子,配上这张脸,反倒生出一种令人欲罢不能的故事感。
方清舟站在她身后,镜片后的眸光闪烁了一下,递过来一支细长的女士香烟。
“以前的你,连闻到烟味都会咳嗽。”
闻雅欣接过烟,熟练地衔在红唇间,“啪”的一声,火机蓝色的火苗窜起。
她深吸一口,辛辣的薄荷味随着咽喉入肺,随后缓缓吐出一个烟圈。迷蒙的烟雾中,她看着镜子里的方清舟,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你也说了,那是以前。”
她转动轮椅,面向落地窗外巴黎阴沉的雨幕,语气淡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这张脸连我自己都认不出了。贺书礼那种自负到极点的男人,更不可能认得出。”
方清舟靠在窗边,眉头微皱:“为什么非要是虹市?你的画在欧洲已经千金难求,我们可以去伦敦,去纽约。你现在回虹市,等于把自己送回老虎嘴边。”
“老虎?”
闻雅欣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肩膀细微地颤动起来,笑声低哑,在这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渗人。
她掐灭了只抽了一半的烟,将烟头狠狠按进水晶烟灰缸里,直到火星彻底熄灭,只剩下一团焦黑的残渣。
“方医生,现在的贺书礼不是老虎,是一条疯狗。”
她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温度,只有无尽的深渊。
“我的画展,名字定好了。”
“叫什么?”
“《笼中雀》。”
方清舟瞳孔微微收缩。
闻雅欣转动着拇指上那枚设计成骷髅形状的银戒指,语气轻柔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我要让他亲眼看着,他曾经视若珍宝、又亲手毁掉的东西,是如何变成索命的厉鬼的。不在虹市,这出戏谁来看?”
……
虹市,贺家别墅。
明明是正午,别墅里的窗帘却拉得严严实实,一丝光都透不进来。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沉香味道,混合着淡淡的霉味,像极了一座活死人墓。
二楼客房,曾经闻雅欣住过的那间房间,如今成了整个贺家的禁地。
贺书礼跪在地板上。
他身上穿着那件三年前的手工衬衫,袖口已经磨破了边。整个人瘦得脱了相,颧骨高高耸起,眼窝深陷,眼底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青黑,活像个刚从坟地里爬出来的孤魂。
他手里拿着一块昂贵的丝绒布,正在小心翼翼地擦拭着怀里的黑色骨灰盒。
动作轻柔,虔诚,像是在抚摸爱人的肌肤。
“雅欣,今天的雨下得有点大。”
贺书礼低着头,脸颊贴着冰冷的木盒,声音温柔得诡异,“你以前最怕打雷了,别怕,叔叔抱着你。”
没有人回应。
只有房间角落里那台老式加湿器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张妈端着托盘,战战兢兢地走了进来。
“先生……该、该吃饭了。”
贺书礼没有回头,只是维持着那个跪坐的姿势,仿佛没听见。
张妈壮着胆子走近几步,将托盘放在地上。托盘里是一碗精心熬制的鲜虾粥,那是闻雅欣生前最爱吃的。
贺书礼忽然动了。
他放下丝绒布,端起那碗粥,用勺子舀起一勺,放在嘴边吹了吹,然后递到了骨灰盒面前。
“雅欣,张嘴。”
他嘴角带着笑,眼神宠溺,“今天的虾仁很新鲜,张妈特意去码头买的。你乖乖吃一口,叔叔就不逼你喝药了,好不好?”
粥还在冒着热气,勺子悬在黑色的木盒前,悬停在虚空中。
这一幕,让张妈头皮发麻,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这三年,先生疯了。
他不仅对着空气说话,还会给“小姐”买当季的新款裙子,甚至会在深夜里对着镜子自言自语,扮演两个人的对话。
“不吃吗?”
贺书礼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眼神变得阴鸷可怖,“是不是在怪叔叔?嗯?”
“啪!”
瓷碗被狠狠摔在地上,滚烫的粥溅了一地。
贺书礼猛地抱紧骨灰盒,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声音颤抖带着哭腔:“对不起……对不起雅欣,叔叔不该凶你。我不凶你……你别走,别怕我……”
张妈吓得浑身哆嗦,正想退出去,门外突然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特助陈铭拿着一个黑色的信封,神色慌张地冲到了门口,却在看到屋内的景象时硬生生刹住了脚。
“滚出去!”贺书礼头也没抬,嘶吼声如野兽。
“贺、贺总……”陈铭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开口,“有一份从巴黎寄来的加急件,指名要您亲启。本来不想打扰您,但是……这上面的画……”
陈铭不敢说完,只是颤抖着手,将信封递了过去。
贺书礼原本充满杀意的眼神,在触及信封封面的瞬间,凝固了。
那是一张精美的邀请函。
纯黑色的底色上,画着一团模糊血肉。而在那腐烂的血肉之上,一朵妖艳到极致的红山茶正肆意盛开。
红与黑的撞击,死亡与新生的纠缠。
这种画风,压抑、绝望,却又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生命力。
贺书礼的呼吸骤然停止。
红山茶。
那是……闻雅欣最喜欢的花。
三年前,在她被关进精神病院的那段日子里,她没有纸笔,就用手指抠破墙皮,甚至咬破手指用血,在墙角画满了一朵又一朵扭曲的红山茶。
那是他去接她出院时,在那个充满尿骚味和消毒水味的病房角落里看到的。
那一刻的视觉冲击,成了他这三年挥之不去的噩梦。
贺书礼颤抖着手,一把夺过信封。
指尖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甚至撕裂了信封的一角。
里面滑落出一张烫金的卡片。
【诚邀贺书礼先生莅临个人画展——《笼中雀》】
【主理人:Yana】
时间:11月14日。
地点:虹市当代艺术中心。
11月14日……
贺书礼眼底瞬间充血。
那是闻雅欣的忌日。
“Yana……”
贺书礼死死盯着那个陌生的英文名,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像是被人扼住了脖颈。
他猛地抬起头,眼底的青黑瞬间被猩红的血丝覆盖,一股暴虐的气息从他体内炸开。
“查!”
“给我去查!”
他一把将邀请函攥成一团,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是谁在装神弄鬼!是谁敢拿她的画来羞辱我!”
他不信闻雅欣还活着。
那个骨灰盒是他亲手抱回来的,那个温度是他日夜用体温焐热的。
有人在模仿她。
有人在用这种拙劣的手段,试图博取他的关注,或者……是在挑衅他。
“不管这个Yana是谁……”贺书礼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手里紧紧攥着那枚平安扣,脸上露出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既然敢碰我的逆鳞,我就让她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备车!去艺术中心!”
……
三个小时后。
虹市国际机场。
一架从巴黎飞来的湾流G650缓缓降落。
舷梯放下,冷风卷着细雨扑面而来。
闻雅欣穿着一件黑色的长款风衣,腰间束着宽腰带,勾勒出盈盈一握的腰肢。脚下是一双十厘米的红底高跟鞋,每一步都踩得稳健而有力。
她摘下脸上硕大的墨镜,露出了那张惊艳绝伦的脸。
灰蒙蒙的天空,阴冷的空气。
这是虹市独有的味道。
也是她噩梦开始的地方。
身后,保镖撑起了一把黑伞,遮住了漫天风雨。
闻雅欣看着远处隐约可见的城市轮廓,红唇微启,声音沙哑而慵懒:
“贺叔叔,我回来了。”
“这一局,换我来教你规矩。”
与此同时,通往市中心的机场高速上。
五辆黑色的迈巴赫如离弦之箭,撕裂雨幕。
中间那辆车的后座上,贺书礼死死盯着手中被揉皱的邀请函,眼神阴鸷得仿佛要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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