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谁说我要逃了
第三十七章 谁说我要逃了
市中心高级公寓，三十三层。
电视屏幕的光明明灭灭，映在雅娜那张精致却冷漠的脸上。
新闻还在滚动播放方氏集团的情况，但她已经没了兴趣。
“嗡——”
放在大理石吧台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在死寂的深夜里显得尤为刺耳。
屏幕上跳动着一个没有任何备注的号码。
雅娜垂眸，看着那一串烂熟于心的数字。
她没挂断，也没接听，就这么看着它震动，直到自动挂断。
然后没有任何停顿，第二次震动紧接着响起。
对面显然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雅娜放下酒杯，指尖划过屏幕，按下了接听键，顺手开了免提。
“喂。”
电话那头传来呼吸声，过一会才有人说话。
“王忠已经死了。”
闻雅欣挑了挑眉，手指轻轻敲击着大理石台面，发出清脆的“笃笃”声。
“王忠？”
她轻笑了一声，语气里满是困惑，像极了一个听不懂谜语的局外人，“贺总大半夜打电话来，就是为了告诉我一个陌生人的死讯？”
“陌生人？”
贺书礼在那头低笑，“他是那个送快递给你的人。”
雅娜敲击桌面的手指微微一顿。
王忠是方家二十年的老司机，没想到这么快就死了。
还以为方清舟那么护着，会阻拦一下。
也是没想到，贺书礼的动作这么快。
果然够狠。
“哦，原来是他啊。”
雅娜换了个姿势，整个人陷进柔软的沙发里，语气依旧淡淡的，“听贺总这语气，这人死得不太体面？不过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紧接着，一声打火机点燃的声音响起。
贺书礼似乎在抽烟，深深吸了一口后，才缓缓吐出烟圈，声音变得异常温柔，温柔得让人起鸡皮疙瘩。
“是不太体面。雨天路滑，刹车失灵，连人带车冲进了江里。捞上来的时候，脸都撞烂了。”
他顿了顿，语气骤然转冷，带着一股掌控一切的傲慢，“雅欣，这个交代，你满意吗？”
雅欣。
这两个字从他嘴里吐出来，含混不清。像是旖旎，也像是碾磨。
雅娜神色一怔。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攥紧，不是因为心动，而是因为生理性的恶心和应激。
但下一秒，她狠狠咬破了舌尖。
铁锈般的血腥味在口腔蔓延，疼痛让她瞬间清醒。
现在的她，是Yana。是踩着地狱回来的恶鬼，不是那个只会跪在地上求饶的小女孩。
“贺总，你认错人了。”
雅娜的声音冷了下来，像是结了一层霜，“我叫Yana。至于你口中的雅欣……骨灰还是贺总亲自收藏的，你忘了吗？”
“呵。”
贺书礼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冷嗤，“还要装吗？”
“一个人的容貌可以变，声音可以变，甚至指纹都可以造假。但是雅欣……”
他的声音透过听筒，仿佛贴在她的耳边，带着湿冷的寒意，“你看我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除了你，这世上没人会这么恨我。”
闻雅欣握着手机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
真是可笑。
曾经她跪在他脚边，捧着一颗真心求他看一眼，他只觉得她是垃圾，是累赘，是令人作呕的爬虫。
如今她死了，换了一张皮回来索命，他反倒深情款款地开始演戏了。
所谓的“恨意”，在他眼里竟然成了确认身份的证据？
这男人的贱，真是刻进了骨子里。
“贺总这自信，真是让人叹为观止。”雅娜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翻涌，“既然你认定我是她，那你想怎么样？再把我抓回去，送进精神病院关两年？还是像对付王忠一样，让我也刹车失灵？”
“不。”
贺书礼打断了她，声音里带着一种病态的诱哄，“只要你乖乖听话。”
“回来。”
“回到我身边，做回闻雅欣。”
“方知秋那个贱人，把你害成这样。你不想亲手报仇吗？”
贺书礼的声音在雨夜里显得格外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恶魔的低语，“只要你点头，只要你肯回来。不管是方家，还是方知秋……”
“我帮你杀了她。”
轰隆——！
窗外一道惊雷炸响。
她侧头看向落地窗上的倒影，只觉得自己此刻听到了这个世界上最大的笑话。
他帮她杀了方知秋？
帮她报仇？
哈。
哈哈哈哈。
闻雅欣忍不住笑出了声，笑得肩膀颤抖，眼泪都要出来了。
“贺书礼，你是不是脑子里长瘤了？”
她一边笑，一边毫不留情地讥讽，“我觉得你真应该去看看医生了。”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瞬间变得粗重。
显然，贺书礼被激怒了。
但他忍住了。
“我知道你恨我。”贺书礼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会补偿你。你要什么我都给你。只要你回来……”
“回来？”
闻雅欣止住笑，“好啊。”
“想让我回来，可以。”
她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楼下那辆在雨幕中若隐若现的黑色迈巴赫。
“只要贺总现在从楼下跳进江里，把自己淹死。我就相信你的诚意。”
“怎么样？这笔买卖很划算吧？一条命，换一个原谅。”
死一般的寂静。
电话那头久久没有声音，只有雨声越来越大。
就在闻雅欣以为他会挂断电话的时候，贺书礼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没有了刚才的诱哄，只剩下赤裸裸的威胁和势在必得的疯狂。
“看来你在楼上看得很清楚。”
“既然你不肯下来，那我就上去。”
“Yana，或者说雅欣。”
“游戏规则，从来都是我说了算。这一次，你逃不掉的。”
“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了。
闻雅欣看着黑下去的手机屏幕，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与此同时，楼下的黑色迈巴赫车门打开。
一道修长的身影撑着一把黑伞，大步流星地走进了公寓大堂。
雨水打在他的风衣下摆，晕开一片深色的水渍。
他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三十三层的高度，直直地刺向落地窗后的那个身影。
眼里充满了势在必得。
闻雅欣握着酒杯的手微微收紧。
“逃？”
她看着楼下那个越来越近的身影，眼底涌动着疯狂的快意。
“贺书礼，谁说我要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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