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危险
第三十八章 危险
电梯数字从“1”跳动到“33”。
“叮”的一声，电梯门缓缓滑开。
贺书礼收起还在滴水的黑伞，随手立在门外。
指纹锁发出“滴滴”的警报声，仅仅过了三秒，随着一声电子音的“允许进入”，大门弹开。
客厅内没开主灯，只有落地窗外透进来的城市微光，和电视机屏幕上幽蓝色的闪烁。
Yana依旧坐在沙发上。她甚至没有回头，只是慵懒地靠着椅背。
“贺总私闯民宅的本事，比做生意还要熟练。”
Yana的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弄。
脚步声逼近。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沉闷而规律的声响。一步，两步，直到那股带着雨水潮气和浓烈烟草味的气息，将她整个人笼罩。
贺书礼站在沙发后，高大的身躯投下一片压迫感极强的阴影。他俯下身，两只手撑在Yana身侧的沙发背上，将她圈在自己怀里。
“雅欣。”
他在她耳边低语，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颈侧细嫩的皮肤上，激起一阵战栗，“你看，你留着门，不就是在等我吗？”
Yana转过头。
两人的距离近在咫尺，鼻尖几乎相触。
她看着贺书礼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那里面的情绪浓稠得化不开，有失而复得的狂喜，有被欺骗的愤怒，还有一种要把她拆吃入腹的暴戾。
“贺书礼，你有病就去治。”Yana抬起手，冰凉的指尖点在他的胸口，轻轻推了推，“我说了，我叫Yana。”
“撒谎。”
贺书礼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她的骨头。他将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感受着那里剧烈的跳动。
“如果你不是她，为什么要针对方家？为什么要讨厌我？为什么……”他的目光下移，落在她锁骨下方那颗极淡的红痣上，“连颤抖的样子都一模一样？”
Yana吃痛，眉头微蹙，眼底却闪过一丝寒光。
“针对方家？因为我看他们不爽。方清舟是我的未婚夫，却一心护着他的妹妹……”Yana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至于你……任谁被一只疯狗咬住，都会生理性反胃吧？”
“疯狗？”
贺书礼怒极反笑，他猛地掐住Yana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好，那就让你看看，什么是真正的疯狗。”
他低下头，带着惩罚性的吻就要落下。
就在这时——
Yana的瞳孔猛地收缩。
透过落地窗的倒影，她看到对面大楼的黑暗中，一点红色的光点亮起，直直地瞄准了贺书礼的后脑勺！
那是什么？
Yana的大脑飞速运转。如果是以前的闻雅欣，此刻大概会尖叫着推开他。
但她是Yana。
那一瞬间，她没有推开贺书礼，反而顺着他的力道，甚至微微仰起头，像是要迎合这个吻，实则是调整角度，确保那颗子弹的弹道避开自己。
既然方清舟想要一起下地狱，那就让这位贺总，先去探探路吧。
“砰——哗啦！”
消音器掩盖了枪声，但防弹玻璃炸裂的巨响瞬间撕裂了室内的暧昧。
一枚子弹裹挟着雨水和杀意，擦着贺书礼的耳侧飞过，狠狠钻进旁边的真皮沙发里，炸开一蓬羽绒。
贺书礼的反应快得惊人。
在玻璃碎裂的零点一秒，他不是躲避，而是猛地向前一扑，将Yana整个人压倒在沙发深处，一只手死死护住她的后脑勺。
“趴下！”
他低喊一声。
“砰！砰！砰！”
紧接着又是三枪。
客厅里的名贵花瓶、液晶电视瞬间炸裂，碎片四溅。
“灯！关灯！”贺书礼抱着Yana翻滚到沙发背后的死角，顺手抄起茶几上的烟灰缸，砸向墙边的开关
“滋啦”一声火花冒出，整个公寓瞬间陷入绝对的黑暗。
只有窗外的雷电，偶尔照亮这一室狼藉。
贺书礼喘着粗气，死死将Yana护在身下。
他的风衣被玻璃划破，左臂正在渗血，温热的液体滴在Yana的脸颊上。
“别动。”
他在黑暗中低语，那只染血的手捂住了Yana的眼睛，“乖，别看。”
Yana躺在他身下，在这个曾经无数次令她窒息的怀抱里，闻到了浓烈的血腥味。
上一秒还在威胁她，下一秒却本能地用身体为她挡子弹。
真是感人至深啊。
Yana在黑暗中睁开眼，长长的睫毛扫过贺书礼的掌心。她的嘴角，在没人看见的地方，缓缓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方清舟，你找的枪手，枪法不太准啊。
“贺总，”Yana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平静得可怕，“你说，这是来杀你的？还是来杀我的？”
贺书礼身体一僵。
他刚才所有的注意力都在Yana身上，竟然没察觉到对面楼顶的埋伏。
“在家里待着。”
贺书礼松开捂住她眼睛的手，从腰后摸出一把漆黑的匕首——这是他多年的习惯。
“我去处理掉这些垃圾。”
他说着就要起身。
“别动。”Yana突然伸手，拉住了他的领带。
贺书礼一愣，以为她终于害怕了，刚想开口安抚，却感觉脖子一紧，被她硬生生拉回了面前。
借着闪电的光，他看到了Yana手里拿着的一块尖锐的玻璃碎片。
那是刚才花瓶炸裂时留下的。
锋利的尖端，正抵在他颈动脉的位置。
“贺总，谁说我们是一伙的？”Yana笑得妖冶，像一朵开在废墟上的罂粟，“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和外面的人，才是一伙的？”
贺书礼瞳孔骤缩。
那一瞬间，窗外的雷声轰鸣。
……
江城，“夜色”销金窟。
奢华的包厢内，音乐声震耳欲聋。
萧绝坐在主位，手里把玩着一只ZIPPO打火机，火苗明明灭灭，映照着他那张桀骜不驯的脸。
几个富二代正搂着网红在旁边划拳，气氛热烈。
“萧少，今晚怎么心不在焉的？”旁边的一人凑过来敬酒。
萧绝没理他，只是盯着放在桌上的手机。
刚才，他安排在Yana公寓附近的眼线发来一条消息：【贺总进雅娜小姐的房间了。刚才好像有枪声。】
枪声？
萧绝猛地合上打火机，眉心狂跳。
【是二爷的人。】
“操。”
萧绝低骂一声，猛地站起身。
“萧少？怎么了？”
“滚开！”
萧绝一脚踹开挡路的茶几，满桌昂贵的洋酒稀里哗啦碎了一地。
“备车！去滨江公寓！带上几个人！”
他一边大步往外走，一边拨通了那个眼线的电话，声音阴沉得像是要杀人：“给我盯死了。如果那女人少一根头发……”
“我就把你们全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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