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别人因果
客栈老板这才回过味来。
直起腰身对鬼渡道：“我等你们好久了！你们乖乖回答我的问题，答好了，我就饶了她！”
鬼渡看穿一切，敷衍地开口：“说。”
“我阿妹丝云在哪里！”
“不认识。”他淡淡的。
“你怎么可能不认识！她就是跑的阴牙村这边，你肯定晓得！”
“不怕死的闯阴牙村的那么多，我哪有闲工夫管他姓甚名谁？”
“她、她跟别人不一样，她怀孕了！一个月前左右来的！哦对，还有一个男人，东淮男人！”
一个月前，东淮男人……
陆兰霖赫然一惊。
难道是，江觅？
鬼渡本不想多搭理他，回答那几句，已经是看在月绫衣的面子上。
可陆兰霖却问：“那东淮男人是什么模样？有何特征？”
客栈老板急得额角冒汗：“我也没见过啊！阿妹怕我宰了那小子，根本没有带到我面前来过，我只晓得他是东淮派来的奸细……哦我想起来了，那小子碰不得带花的东西，要起疹子！”
陆兰霖彻底慌了。
是江觅！
江觅自幼对花粉生敏，每年春天都难捱……
转看鬼渡：“还请前辈告知，那个东淮男人后面怎样了？他、他死在哪里？”
鬼渡眉头皱紧。
这档子事他来掺和干嘛？
“前辈，”陆兰霖抱拳行大礼，“求您告知！”
鬼渡扶额一叹：“一个月前是有人闯村。但那女子伤势太重，腹中胎儿因骑马颠簸，将落未落，血腥味吸引了狼群。我发现的时候，女子已被啃食殆尽，留下一堆残骨。”
“哐当”一声，客栈老板手中的刀摔去地上。
鬼渡继续道：“至于那个男人，也没好到哪儿去……”
见月绫衣眸含警告，望着他轻轻摇头，话锋一转：“没过多久也死了。”
陆兰霖垂下眼睑，身侧的手紧紧捏握成拳。
他得到的消息是江觅死于禁地附近，如今……
“那东淮男人是你朋友？”鬼渡问。
陆兰霖神情悲戚：“我和他都是孤儿，从小一起长大，一起习武，一起任务，他是我最好的兄弟……”说到最后，已经说不下去。
月绫衣心中却是哂笑。
你把人家当好兄弟，人家把你当好兄弟了么？
若非那日她受五公主邀请进宫，她也不会知道世上有陆兰霖这人，更不会知，东淮派了好些细作渗透南地……
那跪在富丽堂皇宫殿中的，浑身是血的虚弱男人，断断续续，把东淮的计划说得一清二楚。
以陆兰霖的性子，得知江觅还活着，定会不计一切去营救。
有关江觅活着的消息，她要瞒着，留在最重要的时候用。
“您行行好，”客栈老板回过神来，不住磕头，“行行好，把阿妹的尸骨给我吧！”
陆兰霖蓦然侧目，泛红的眼尾尽是凌冽杀意。不待他们反应，他已经拔剑直向客栈老板而去。
月绫衣暗道不好，他这是把账算丝云头上了。
“哎呀”一声，摔去地上，刚好挡在客栈老板身前。
娇怯地说：“陆大哥，我吓坏了，腿软，能扶我一把么？”
见她做作倒地，明摆着故意保护，护的还是害死江觅的女人的哥哥，陆兰霖心里更加窝火。
剑锋斜偏，贴脸而过，生生割断她一缕鬓发。
月绫衣愣了。
他明明……明明可以……不碰到她的……
单手按住耳边被斩断的发，她没缓过神来。
而陆兰霖的剑锋回挽，重新对准她的面门。
“既然你是非不分，那就跟他一起，死！”
月绫衣眸色骤然倔强，扬起小脸，直面他的剑。
“好啊，动手！”
两两相望，一时剑拔弩张。
几息后，月绫衣唇畔浮起一抹不屑的笑。
“你那朋友哄骗丝云阿姐有了身孕，叫她潜入营地，袭击王族，最后死无全尸……这样的人，能是什么好朋友！至于你，瞎掺和别人因果，小心自己也没有好下场！”
“我的事，不要你管！”
“我管了又怎样？你就借题发挥，随意伤害我？”
月绫衣垂眸，从地上抓起那缕碎发，高高举起，摊开掌心。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可伤之辱之，这道理，你一个东淮人不懂？”
这事……的确。
他火气稍息，沉默地蹲下身，把剑柄放去她的左手。
而后握住她的手，朝自己耳鬓挥去。
剑锋同样割断他一缕鬓发。
他平静地把那缕发捡起，放去她掌心。
“如此，扯平。”起身，往后退。
月绫衣呆呆看着掌心的发，一时脑子有些发懵。
客栈老板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阿妹，真的，真的谢谢你！我那样对你，你居然还救我……你听我一句劝，你那个男人是疯子啊，疯起来，连你都要杀！要不得，你赶紧和他分了！”
这话声音本不大，但陆兰霖的耳力极好，还是听得一清二楚。
他冷冷一笑，收剑入鞘：“说得不错，我确实是疯子，疯起来六亲不认。所以月绫衣，你别跟着我，只怕哪一日，我会真杀了你。”
鬼渡轻啧。
不对劲啊，他一个外人都看得出来，话里话外也点了好几次，陆兰霖这小子莫非还没察觉到？
月绫衣扶起地上的男人，把脚边的短刀塞去了他手中。
轻声：“千万留着性命，不要报错了仇。”
客栈老板一阵迷茫：“阿妹，你别怪我多管闲事，你是个好人，他真的——”
“你再不走，他们杀你我不管了。毕竟，你可是把阴牙村里的……”月绫衣冷声打断。
客栈老板一个激灵。
“我、我这就走！”转身，又停下，“可我阿妹的尸骨……”
“比起尸骨，你更想要一个答案不是吗？”月绫衣平静地看着他，“做人不要太贪心，尤其是，在别人的地盘上。”
话已至此，客栈老板自然不敢再强求，赶紧跑了。
眼看他身影变小，月绫衣才一瘸一拐地走到鬼渡面前。
“老东西，有件事要跟你说。”
“嗯？”
“那个男的，把你村民都放出来杀我了，我没法，只有动本命蛊……”
鬼渡瞬间瞪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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