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装什么呢
“你知道的，我的本命蛊它比较特殊……”说着，她连连咳嗽。
喉咙涌上一股腥甜，刚低头，嘴里的血就喷了一地，整个人也开始摇摇晃晃往下倒。
陆兰霖满目错愕，几乎心脏骤停。
赶紧扶住她。
她闭着眼睛，似是昏迷了过去。
陆兰霖无措地问：“她这是怎么了？什么本命蛊？她方才动手了？”
鬼渡心痛得要命。
月绫衣一动本命蛊，那就是灭村的手笔！
偏偏契约守心，他还说不得其他，只能忍痛道：“她本命蛊威力极大，每每催动，必然……”见月绫衣垂搁在草地上的手做了个手势，顿了顿，继续：“……必然吐血昏迷。”
月绫衣心中松了口气。
方才那样的境况，她召来灵蛇幻影，却没来得及送走，只用身体强压，遭反噬是必然。
不过这反噬一半出于无奈，一半却是顺水推舟。
本想借客栈老板之手刺激陆兰霖对她的在意，孰料那客栈老板如此不中用，连威胁她的武器都掉了，末了还得她用苦肉计。
吐两口淤血不碍事，脚是真崴了……
心念刚动，陆兰霖忽而将她横抱入怀，起身对鬼渡道：“此处不安全，前辈，这附近可有其他能歇脚的地方？”
鬼渡眼皮微掀：“你说呢？”
最近的阴牙村尸雾横绕，还不如这里山青云秀。
默了一瞬，他重新把月绫衣放回地上。
“蛊术我不懂，还请前辈赐教。”
鬼渡斜睨着月绫衣，声音几分郁郁：“你抱着她就是。”
陆兰霖：“……”
顿了顿：“事到如今，前辈就别开玩笑了。”
“玩笑？男子阳气重，你又是习武之人，她身受蛊伤，如今浑身阴冷。你不抱，难道我抱？”
陆兰霖用手背探了探她额头，又轻触脖颈，手，果真一片冰凉。
便把她半抱入怀，让她枕着自己的心口。
“还需做什么？”
“抱着吧。”鬼渡没好气道，“抱着说不定就醒了。”
陆兰霖薄唇微抿，没有说话。
这法子，怎么听怎么不靠谱，像是鬼渡和这小骗子联手摆了他一道。
不过她眼下气息不稳，先前着着实实吐了血，走路还一瘸一拐的……
眉头轻皱，他突然想起月绫衣倒地时，说了一句：“陆大哥，我吓坏了，腿软，能扶我一把么？”
目光移去她的脚上。
单手扶着她，另一只手仔细摸索。摸到足踝，顿时停住。
脱臼了。
不算什么大事，但……
说好同行，他却留她一人在上面，让她接连陷入危险。就算她用保命手段活了下来，但还是受伤，甚至吐血昏迷。
都是因为他……
一想到自己气盛时的举动，他愈发自责，叹了口气，护住她的脸，另一只手发力，帮她正了骨。
即使动作又稳又快，月绫衣还是痛得一个哆嗦。
这像极了渡月嬷嬷说过的，守宫断尾的故事。
她就是那危在旦夕的守宫，不得不做出舍弃。
眼睫轻颤，露出一线。
“好些了吗？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陆兰霖低声问，秋水目中满是关切。
触及他的眼睛，月绫衣的心滞了滞，仿若被小奶猫的爪子碎碎挠过。
没想到这人温柔起来，是如此……
“怎么了？”
“……”心慌地错开眼神，“……疼。”
鬼渡将她的小把戏尽收眼底，嘴角微微下撇。
疼，怎么疼不死这小丫头片子？他才疼，不过就离开了小半个时辰，回来村都灭了！
幸好村外还有狼神守护，不至于成了个以后谁都能进来的筛子。
筛子……
“丫头，刚才那人是怎么进来的？”
月绫衣贴着陆兰霖的心口，趁机蹭了蹭，不待他不悦，对鬼渡道：“我也不知道，我就在崖边等你们呢，忽然听到动静，回头就发现那些……情急之下，我只能催动本命蛊。好不容易解决完他们，那人就出现了。”
能悄无声息到这里，绝非泛泛之辈。
这样的威胁，不能由他活着离开！
“对了，他的本命蛊是蛇蛊。”察觉到鬼渡的杀意，月绫衣添上一句。
这话无疑是告诉鬼渡，她能控制他，用不着动手。
只是为何月绫衣要护那人？
碍着陆兰霖在，有些话他不好问，便道：“我先回去看看村中情况，你能走了再回来。”
“前辈，我们不留村了。”沉默良久的陆兰霖开了口。
阴牙村本就不是什么好地方，眼下月绫衣遇袭受伤，必须寻他处休养。
且关于阴牙村和听风崖的秘密他已知晓多数，留下恐生其他变故。
不料月绫衣扬眸：“我得留下。陆大哥，你说得对，我们的确不该同行，我会成为你的拖累。”以退为进，引他自责。
陆兰霖默了一瞬，低声：“诚然你跟着我会更危险，但也不能留在此处，至少，我带你离开这村子。”
月绫衣看看自己的脚：“我走不了太远的路。”
“我抱……带你，没问题。”他伸出手。
月绫衣眼神落在他的手上，她从不知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能这般修长好看，连指腹的茧也像是耀眼的勋章。
定定看了片刻，她还是摇头。
“不了。”撑着草地，从他怀里离开，慢慢站起，身形趔趄地对鬼渡背影道：“老东西，你等等我啊！”
陆兰霖垂目，缓缓蜷起手指。空气在指缝消散，他好像也丢失了什么，心中怅然。
—
一瘸一拐地走回阴牙村，没了那些村民，整个村的阴气少了许多。
鬼渡脸色难看，捶胸顿足：“你也是真心黑啊，直接全给我杀了！”
月绫衣嘻嘻笑：“我的心是红的，鲜红鲜红呢，你把好端端的人炼成尸傀尸人才是心黑。”
鬼渡斜睨她：“上位者的要求，我做了，所有的罪责都是我背？”
月绫衣仍旧笑着：“都是千年的狐狸，装什么呢？上位者的要求是炼成尸傀尸人，可不见得要你在南地随意掳取无辜路人！”
“那你说我用什么来炼？”
“牢里的死囚，别国的细作，哪样不能？”
鬼渡呵呵冷笑：“那我把你相好也拿来炼制尸傀！”
“那不行，他是我的。”月绫衣拒绝得干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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