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脑壳都没得
阿沁转动着眼珠，仔细想了好一阵，才道：“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哎，反正我们在屋门口等啊等，不晓得等了好久，长老爷爷来了。他进屋过后，门口的阿叔就喊我们这些娃娃去旁边乘凉吃西瓜——阿姐我要吃那个。”
月绫衣笑着把牛肉包烧给她递过去。
阿沁这几句话蕴含的信息属实有些大。
新娘是被迫的，她并不愿嫁。
新娘不敌扎古长老。
除了新娘外，还有人不愿这婚事成。
若是眼下能接触新娘就好了……
抬眸朝那新娘看去，如杳无声息的木头般拄在那里，像极了被抽离魂魄的——抽离魂魄？
她明白了。
“阿沁，你们今天在哪里乘凉吃的西瓜哦？”
阿沁咀嚼着牛肉：“长老爷爷屋啊，怎么啦？”
“我是觉得这里都好热，还以为有哪里凉快些。”她埋怨似的嘟囔，“如果有凉快些的地方嘛，正好去蹭蹭凉气。”
“哦哦，”阿沁点头，“说起来长老爷爷屋还真的比我们屋凉快嘞。不晓得是不是住在顶顶上的原因。”说着，她朝最高处看去。
浅薄的月光下，房屋的轮廓并不是很清晰，但那里也就一处房屋而已。
月绫衣玩笑道：“说不定是离月亮近，月亮比太阳凉快嘛！”
阿沁嬉笑：“阿姐你莫把我当三岁奶娃娃哄，这个你哄不到我的！”
“是是是，你不是三岁，你是三个三岁。”她笑得更加开心。
阿沁做了个鬼脸。
月绫衣看着面前的食物道：“你这小馋猫儿啊，我算是晓得你为啥子要过来坐了，在我这儿吃了，去你爹娘那边还能再吃一通哈？”
她不好意思地笑：“我在长身体嘛……”
“我再去给你拿点儿？”她主动道，又看一眼陆兰霖，压低声音，“不过我要先回屋一趟，我把我男人送我的发簪好像搞不见了……”
阿沁顿时瞪大眼睛：“那你赶紧去找——”见月绫衣使了个眼色：“找……找吃的！”
“嗯嗯，这就去。”她起身。
陆兰霖目色深深。
他们的对话，他是听得一清二楚。
月绫衣没有算上他，看来是要他在这里等着。
就是不知她打听长老的住处是要做什么？
她不怎么会功夫，这里的人又都会蛊……
“哇，姐夫你去哪儿！”
他刚要站起，就被阿沁拉住。
陆兰霖先是一愣，随后反应过来自己的身份，微有窘迫地解释：“我去找你阿姐。”
“阿姐她、她、她去给我拿吃的咯！”她心虚地打着掩护。
不过手是一点也没松。
陆兰霖陷入沉默。
还以为月绫衣只是寻个借口离开，没想到是挖了个坑在这里等他。
缠人的小鬼……
恐引来更多人注意，他深深吸了口气，只能重新坐好。
“那我就在里等她吧。”
—
扎古长老住处。
月绫衣已经召来小蛇探查过，里面没有任何人在，但小蛇发现西南方向的角屋里有异动。
像扎古长老这样身份的人，绝不会把培养蛊虫的地方选在自家屋子里。那异动，大抵就是她所寻的。
不知里面情况到底如何，她摸出腰间短笛，摁下关窍，弹出锋利薄刃，以备不时之需。
推开紧闭的房门，她感觉到一股明显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对着最阴冷的地方，她轻声：“是哪个星夙？”
阴冷感戛然而止。
几乎瞬间，一道萤火从角落飞出，在她面前颤颤巍巍地晃。
感应到熟悉的气息，月绫衣叹了口气，抬起左手，迎萤火入掌心。
“已经这么虚弱了么……”收起短笛，另一只手覆去上面，“我借你一些力量吧。”
淡蓝的光在掌中流转，过了一阵，那萤火总算不再似有若无。
“见过圣女大人！”萤火伏在她的掌心。
“你是哪个？”
“奴是阿纳村的白真。”
阿纳村离火凤寨不近，中间还隔了三个其他村镇。
“白真，我记得你，”月绫衣仔细回想，“你是白音的孙女，生下来左臂上就有圣蝎纹的。”
“是的圣女大人，奴左臂上的确有圣蝎纹，奴的本命蛊也是蝎，赤朱蝎。”
拥有五圣之一为本命蛊的人，自出生起便天赋极佳，只不过玉至刚则易碎，身怀天赋的人，容易短寿。因此剩下来的，还能修炼出一番成绩的，在整个南地不过百人。
白真便是那百人之一。
“那你怎么跑到火凤寨来了？阿纳村不需要你守？”她旁敲侧击。
此话一出，白真沉默了很久。
再开口时，明显带了哭音：“奴是被骗来的，被骗来的！”
六日前清晨，她正在家中梳妆，就听到奶奶叫她去议事厅。等到了议事厅，她还没来得及开口问，白音就说：“真真啊，我年轻时有一次炼蛊遇到危险，是你扎古爷爷及时替我换血，才保住了我的命。现在你扎古爷爷那边有要紧事，我年纪大了走不动，你替我去一趟吧。”
白真已经当了三年护村人，知道规矩，担心地问：“奶奶，我要是走了，阿纳村怎么办？”
白音摆手：“阿纳村几十年都安安生生的，不会有啥子事。”
白真一想，的确也是。
而且奶奶还在村中，就算奶奶精力不济，那些阿叔阿姑也是有本事的。于是点头答应下来，当下就跟扎古长老走了。
“来了以后，我问了好几次这边发生了啥子事，那个老家伙找各种理由搪塞我。我猜到被骗了，想偷偷溜走，结果被他发现。可恨那老东西早有准备，我打不过他，还被抽了魂魄……”白真嘤嘤哭泣。
月绫衣浅浅一叹。
“你晓得他骗你来做啥子不？”
“嫁给他那个瓜皮孙孙啊！”白真陡然提高声音，“圣女大人，他那个瓜皮孙孙，已经二十好几快三十了，莫说没随他阿娘传到蛊，连脑壳都没得一样，你问他热不热，他回你他想睡觉！”
顿了顿，委屈又愤怒：“问他啥子他都说想睡觉！要脱了衣服睡觉！”
月绫衣：“……”
感情扎古什么都没有教，就教那孙子怎么传宗接代了。
“……对不起圣女大人，奴一时火气上头，没控制好情绪……”白真弱弱道歉。
“不是你的错，我理解你。”月绫衣安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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