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是我想要的人
“你……”
“嗯？”
“……”
她摇摇头。
陆兰霖是东淮人，怎么可能跟南地王族扯上关系？一切只是巧合罢了。
“水快凉了。”陆兰霖低咳一声，“我去你的房间，你好了就过来告诉我。”
她轻轻一应，几分心不在焉。
沐浴完后，身子没有以为的那样舒坦，反而沉重起来。她勉强穿好衣服，脑子昏昏沉沉的，走到床边，径直倒去床上。
陆兰霖在房间等了许久，都没有等到她来敲门的动静。思索良久，他还是放心不下，决定过去瞧瞧。
推门而入，一眼就看到月绫衣半个身子在床上，腿却是吊着，踩着脚踏，连鞋都没脱。
陆兰霖：“……”
也太不靠谱了。
“这都能睡着，”他朝床走近，“你的心是有多大。”
月绫衣自然没有回应他，小脸红扑扑的，蛾眉微微蹙起，不知是不是梦到了什么。
他蹲下身去，替她脱掉鞋子。
犹豫片刻，还是抱起她，将她放去床里侧。
正要抽回手臂，她却一把抓住了他，口齿不清地呢喃：“阿峥，我不太舒服……”眼睫颤了颤，但没有睁开眼睛。
陆兰霖坐去她身边，另一只手覆上她的额头。
的确是滚烫的。
想来是方才等热水的时候着了凉，他摸了摸她的发，低声一句：“你这不是自讨苦吃是什么？”起身准备去给她找大夫。
月绫衣的手却没有松开，还是拽着他：“不要留我一个人……”
“我很快回来。”
“不要。”
“……”他几分无奈，“你怎么不讲道理？我是去帮你找大夫，又不是不要你了。”
她唇瓣微动，似乎想说什么，但又没说，身子倒是朝他挪了过来，双臂环住他的腰身明显不让他走。
陆兰霖哭笑不得，俯身去看她的眼睛，问：“你是不是故意的？”
她没有任何回应。
“你若不说话，我就当你是故意，”顿了顿，“那我便不理你了。”
她还是没有动静，不过抱着他的手臂倒是越收越紧。
陆兰霖便知了，别人是恃宠而骄，这小骗子是恃病而骄。
只是就这样让她烧着也不行，便放轻声音：“我们商量一下，一盏茶时内，我必然回来。”看向门口，又道：“我不离开客栈，让小二去找大夫，可好？”
她的手指微微松动一分，默许了他的提议。
于是他轻轻分开她的胳膊，拉过旁边的薄被，给她盖好。
下楼后，见大堂小二已不在，便径直去了厨房。
那小二一见他，立刻道：“我这就烧水！”
陆兰霖：“……”
“不用烧水了，”他拿出银子，“劳烦跑一趟，请位大夫来，我娘子她身子不适，我不便离开。多谢。”
那小二点点头：“我这就去。”拿了银子就走。
陆兰霖回到房间，月绫衣已经翻身朝里，怀里抱着枕头，呜呜咽咽地哭。
他心脏紧了紧，快步走到她身边，刚要开口安慰，就听到她说：“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凭什么来决定我……你们不配……不配……”
“……月绫衣？”这是烧迷糊了？
听到他的声音，她紧蹙的眉头瞬间舒展，语气中也带了两分得意：“我相公来了，我不怕你们的！”
陆兰霖：“……”
合理怀疑她又在捉弄自己。
几分无语，坐去她身边，顺手帮她掖了掖被子。见她脖颈的发被汗濡湿，便轻轻替她把那些发丝理了理。
月绫衣嘟囔：“……我很厉害的……我会保护他的……反正你们杀不了我们的……”
好吧，她应该是在做梦。
俯下身躺去她的身边，单手撑着头，试探着问：“你有多厉害？”
“我有双生蛊！”她唇角上扬。
陆兰霖目中划过一丝惊愕。
和她相处这段时日，加之鬼渡所说的那些，他已经知道她的蛇蛊是相当厉害的了。若她不止蛇蛊，还有另外的，那着实是她口中的“很厉害”。
难怪她一直这般胆大妄为，原来是有足够的资本。
心念一动，他继续问：“你要是保护不了他，他死了，你怎么办？”
她唇角牵了牵，似乎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你没办法是不是？”他追问。
她很不耐烦地提高声音：“他是无辜的，你们不许动他！这是我们南地的恩怨，不要牵扯别人！”
南地恩怨……
想必她是梦到有人在追杀她吧。
身负那样的血脉，也难怪会被曳影十三人注意到。
叹息一声，正准备安抚她两句，忽而又听见她道：“这样的命运，我早就受够了！……我不会任由你们摆布……既然这盘棋难下，那就不下！我掀了就是！”
说到最后，她当真把怀里的枕头往外一丢。
陆兰霖心中百味杂陈，单手揽住她的肩，将她翻转过来，面对着自己，轻轻抚过她的发。
“脾气竟这般大？做个梦还掀棋盘。”默了一瞬，低声感慨，“你若坦诚些，告诉我，我未必不会帮你……我的确不太信你，可你又何尝十分信我？”
说来可笑，两个彼此不信任的人，却同路许久，一起走了这么远。
失神的片刻，月绫衣忽而往他怀里钻去，紧紧抱住他的腰身，脸也贴上他的心口。
淡淡的草药香骤然变得浓郁起来，他僵直着身体，一时没敢动作。
可鲜活跳动的心似又在促他回应。
他的手悬在半空，手指颤动，犹豫不决。
“你喜不喜欢我……”她浅浅呓语，“想不想要我……”
陆兰霖呼吸一滞。
察觉到自己的反应，他蜷起手指，掐住掌心，压抑地问：“你可知我是谁？就敢这般放纵言语。”
“你是……陆峥……”
他垂目：“我叫陆兰霖，‘峥’只是我的字。”
最初未告诉她真名是不想与她有太多交集，一时也没想好其他名字，才告诉了她单字。可事后他意识到，告诉她单字，其中也夹杂了他一瞬间的私心。
“陆……兰霖……”她哼哼着。
“嗯，是我。”
“陆……兰霖……”她莫名又重复一遍。
他凑近，想听听她到底还想说什么。
“……是我……想要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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