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攻守易势

不知该有怎样的反应，他看着她，只是深深看着她。

明明都烧成这样了，却还能说出一番撩拨他心绪的话，引他心神荡漾，欲念骤起。

望着她那嫣红的唇，他忍不住低下头去。

“客官，大夫来了哦！”门外突然响起一声。

他动作一顿。

有些事，还是等她清醒以后更好。

略是抬头，在她额上落下一吻。

—

翌日。

月绫衣迷迷糊糊醒来，睁开眼便看到睡在身边的陆兰霖。

若只是睡着便罢了，偏偏她还抱着他，一只手甚至半入他的衣襟，放在他的心口上。一愣之后，慌忙收回了手。

动静太大，陆兰霖也醒了过来。

侧目见她满眸错愕，对上他眼神的那刻，又倏然红了脸，忍不住低笑：“看来病好了。”

病……

嘴里还泛着淡淡的苦味。

“我昨夜是……”她用手揉了揉额角，依稀还能想起一些，但支离破碎的画面又串不起来。试探着问：“我没有做什么奇怪的事，说什么奇怪的话惹你生气吧？”

陆兰霖目色一跳。

什么都不记得？

那可不行。

从床上坐起，沉着脸色，一本正经道：“昨夜你抱了我一晚上不松手，我要走你就哭就闹。大夫来看病时，你还非得挂在我身上。”

月绫衣：“……”

“而且，你还一口一个‘相公’，不停撒娇。引得大夫想笑又不敢笑。”

月绫衣：“…………”

人，怎么可以丢这么大的脸……

这算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么？以后断不可在白日盘算怎么把他睡到手了，否则入夜要不知道要闹怎样的笑话。

“那个，我，我给你道歉。”半晌，她憋出来这么一句。

倒是让陆兰霖有些诧异。

以她的性子，难道不该是将错就错，更胆大妄为吗？

“陆大哥，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都是我不好……”

陆兰霖忽而有些兴意阑珊。

这小骗子好似不如以前有趣了。

看向一旁，道：“小事，我总不能跟个病人计较。”

月绫衣更加无所适从，暗道自己这一晚真是满盘皆输，非但没有讨好到他，反而让他对自己更加厌恶了。

赶紧翻身从床上下去。

不料被他的腿绊了一下，扑到在他身上。

尴尬到无以复加，她急忙起身，慌里慌张地穿好衣服，拿起银饰，也来不及戴，说了句：“我回房梳洗。”一溜烟跑了。

陆兰霖沉着目色，单腿支起，坐在床上。

回忆她诚惶诚恐的模样，忍不住想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他尝试着对她好一些，她便开始避之不及。难道她对他只是撩拨而不想负责？

那如何可以？

既然已经开始，便不能半途而废。

—

月绫衣待在房间，一直没好意思出门。

心里乱得很。

但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心乱什么。

陆兰霖是她的任务，她要得到他，这一点，她从始至终都没有改变过。可当真真走到这一步，她却两次生出退缩的心思。

这退缩来得毫无缘由，为了摆脱献祭的命运，她已经准备了多年。总不至于是陆兰霖太难以捉摸，才让她开始忌惮？

觉察到灵蛇蛊异动，她翻开手掌，白色幻影浮现。

“是吞天那边有动作了？”她问。

“嗯，对。”白皇的声音低沉悦耳。

“具体什么情况？给我看。”

她闭上眼睛。

眼前是火凤寨。

吞天无声地在无人的路上蜿蜒前行，明萝坐在它的头上，明黄的蛇瞳里，只有山顶扎古的住处。

随后吞天带着她潜入进去。

漆黑的夜色中，次第响起惨叫。

寂静的夜里，这样的动静很快引起全寨人的警觉。大家纷纷开窗开门出来望，却只看到一个白衣少女从黑暗中走出来，她的手臂上缠绕着一条细鳞小蛇。

“明萝！这不是明萝吗！”立刻有人认出她来。

明萝扬起头，淡漠地看着前方：“长老扎古，以一己之私，轻贱人命，逆天而行，酿成大祸。今我顺应天诏，替天行道，往后，火凤寨由我守护！”

此话一出，人们议论纷纷。有几个不太服气的嘀咕：“你一个女娃子大晚上发啥子疯喃？长老这些年对我们的好我们都看在眼里，还修建蛊室帮我们……”

明萝斜乜，随手指向一处蛊室：“愚昧无知！他修建蛊室是为了给他那孙子选最好的蛊！”说着，将她的遭遇借吞天之力，传给每个寨民。

看完她经历的那些，大家都说不出话来。

明萝上前两步，抬起右臂，吞天昂首挺胸。

她道：“我说最后一次，往后，火凤寨由我守护！若有不愿的，要么走，要么——死！”

一个响指后，寨中所有的蛊室如炸烟花般，悉数炸开。

月绫衣睁开眼睛，没有说话。

白皇问：“你不满意？”

月绫衣抿抿唇：“与我所想不太一样，她还是有入魔的迹象。”

吞天这么厉害的蛇灵，一旦认定的契约主入魔，那明萝与它便不再是相辅相成的善缘，而是威胁世间的祸乱。

希望她一念之仁没有做错。

“她才经历过那样的事，眼下心绪如此，能理解。”白皇道。

月绫衣微微偏头，单手托腮，问：“为何你对她们这么特别？你和吞天到底是怎样的关系？”白皇并不是多管闲事的性子，相反，很多时候它冷漠寡淡。

最初还脾气不好，极度嗜杀。

像是被问到了不想提的事，白皇久久没有说话。

月绫衣便不问了。

打算覆手散影，白皇却道：“我和它有很深的渊源，其中因由，你以后会知。”说完，它自己消失了。

月绫衣看着自己空空的手掌，若有所思。

自她发现能和白皇对话起，她就感觉到自己和旁的蛊女不同，只不过不确定这“不同”是否跟她是圣女有关。白皇又叫她千万保密，因此她也不能去问渡月嬷嬷。

说起来……

她保密这么多年，上次事发突然，她在吞天面前召它，它没有丝毫反对。

为何它愿意在陆兰霖面前现身？

……不会陆兰霖也有什么蛊吧？

若是真有连她都探不出来的蛊，那下蛊的人只能是神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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