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商议婚事
觉察到他的需要，月绫衣把腰身挺得更直了些，好让他有个倚靠。
动作虽小，陆兰霖也感受到了她的意思。
一时心里更加波澜。
收起手臂将她揽入怀中，贴着她的肩窝，亲昵地蹭了蹭。
“月儿，你可知我最想要什么？”他声音微有哽咽。
月绫衣轻轻抚着他的脸，问：“是什么？”
他动了动唇，一个字凝在嘴边，但说出来却需要极大的勇气。
——“家。”
尽管以前妄想过“家”，却是梦还未筑起，就如泡沫般轻易碎裂了。
几岁的时候呢？好像是刚过八岁不久。
那是他加入暗卫训练的第一年。
那群孩子开开心心和父母回家过年节，临走时和他说：“你和长公主大人过年节，那她就是你的家人咯！”
他很天真地想，对啊，去年他就是和长公主大人一起过的年节，前年也是……
怎么不算家人呢？
于是他低落的心情一扫而空，也开开心心地去找“家人”。
走到寝殿门口，还没来得及上台阶，就被大宫女拽住衣领一把掀去地上。
雪地结成了冰，摔得他很痛，可再痛也不及大宫女的当头棒喝：
“你什么身份还敢直接闯公主寝殿？别以为你吃了两年皇家馊饭就真当自己是人上人了！去暗卫训练了一两个月还没看清吗？你是长公主的奴才，是一条狗！狗就该当好狗！想见主人，先得跪着等传！”
……
后来，后来他就不想要“家”了。
反正“家”和“家人”，都是遥不可及的。
月绫衣温凉的手指仍在轻轻抚着他的脸，见他如鸦羽般的眼睫轻颤，好看的黑眸里一片怅然，轻声回应着他：“原来阿峥想要家，可是，我们现在不就是有家了？你看，这房子——”
“我不要房子这个‘家’。”他声音闷闷的。
“可是房子里有我啊，”她浅笑盈盈，“以后时机合适，我们再生两个孩子，可不就是‘家’了？”
陆兰霖蓦然一滞。
是了，她在摧心谷问心障时便说过，她想给他生孩子。
那时他只当她戏语，如今想来，蛇圣没咬她，便是证明她十足十真心。而他那时虽不敢认下对她的心意，却还是回应了她：
——“想。”
原来，原来冥冥之中，真是注定。
“月儿，”他深深望着她，“你说的，我可都放进心里了，你不许骗我。”
月绫衣莞尔：“不骗你。”
“你骗我太多回，我都不知该不该再信你这一次。”他微微拧起眉头，“不过，你若拿这样的话来骗我，到时候，我绝不会放过你。”
月绫衣轻哼一声：“你近来怎么时不时就威胁我？”
“你有前科，我必须把话说清。”他尤为严肃，“你既然听说过我，便该知道，我坐这承天阁掌阁的位置，是踏无数尸骨而上。”
感受到话语间的威胁与试探，月绫衣颔首，额头抵着他的，道：“可你杀的都是该杀之人。世人道你种种如何？你在我眼前，我只信眼前的你。”
陆兰霖一时语塞，敛回气焰：“你……”
“我怎么？”她笑眸弯弯，直起腰身，屈指刮了一下他的鼻尖，“阿峥，我今日好像重新认识了你一回。以往我只道你独当一面，是个顶厉害的人物。如今……”
“……如今？”他忐忑。
难不成是他暴露本性，吓到了她？
她凤眸潋滟含光：“如今却觉得，你是个小孩子，需要人疼，要人宠，要人哄——阿峥，我想当这个疼你、宠你、哄你的人。”
一瞬间，陆兰霖心脏跳得飞快。
整个人连呼吸都急促起来。
“我……”想说什么，又不知说句什么好。
月绫衣抿唇一笑，温柔地望着他：“我知道东淮重礼节，所以我等你娶我。但即使你还没有娶我，我也会好好爱你。希望你能如我一般，不负于我。”
“绝不辜负。”他掷地有声地承诺。
他想了多年的，如同天边的云一般，原本伸手去够，无论怎么努力都够不到，眼下忽就自己钻入了他的掌心。
这份幸运大抵是他终身唯一一次，他要牢牢握住，紧紧攥起，绝不给它离开的机会。
一分一毫，都不！
“月儿，”他眼里尽是她的笑颜，“你怎么这么好？”
她“唔”了一声，思索片刻后道：“那是因为你足够好，所以才会遇到同样好的我。”
一夸夸两个，还真是小嘴抹了蜜。
陆兰霖满心欢喜：“那‘同样好的’你，什么时候带我去见见抚养你的嬷嬷？”
月绫衣顿时有些紧张：“见嬷嬷做什么？”
“商议婚事，”他略是扬眉，“不然你以为是什么？打听你做过哪些……不能告诉我的事？”
月绫衣心里慌了一下又一下，暗道陆兰霖这误中副车的本事还真是与日俱长。
清了清嗓子遮掩窘迫，她道：“不用见她的，与其说抚养，她更像是我的老师。估计也是因我阿娘的缘故，才会教我修习术法吧。”
“所以，你并未把她当亲人？”陆兰霖若有所思。
月绫衣“嗯”了一声。
其实她是把渡月嬷嬷当亲人的，可她又不能接受渡月嬷嬷那么面冷心热的一个人，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三任圣女经历同样的献祭而无动于衷……
她怕，怕自己一颗真心错付。索性劝自己渡月嬷嬷只是老师，待她尊敬，待她好，哪怕当姥姥撒娇都行，却绝不能真把她视为家人。
“那你便同我一般，没有父母了。”他沉声。
几息后又道：“倒也无事，你我相同，反而更能便宜行事。”
眼下他是不想等了，他想立刻娶她，以免再生其他变故。
月绫衣却不知他脑子已经转到了婚嫁之上，愣愣地问：“什么便宜行事？”
“过几日，等你我彻底恢复，我们便想办法离开此处。”他看了一眼窗外。
秋日红叶簇簇，喜气洋洋，倒也是成婚的好时节。
等到了镇上，采买必要的物件后，他们便可拜天地。
但月绫衣听到“离开此处”四个字，不免紧张起来。
按照他们先前的打算，是去禁地。
如今她和陆兰霖方才互通心意，就算去禁地仍有一段路程，但其间他身体尚未恢复，恐怕……
“在想什么？”
她回神，唇角微微扬起。
“说到‘离开’，有件事，我想同你说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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