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几乎都死了
“那么，除了统一口径，你还需要我做什么？一并说了吧。”白皇掐算手指，“接连八日，我会在耳室闭关。”
月绫衣眸色一跳：“你闭关了，那谁洗衣做饭？”
白皇：？？？
险些被一口气噎死，没忍住提高声音：“月绫衣你真的过分了！”
她嘻嘻笑。
“好啦好啦，开个玩笑而已，不需要你做什么了。”打量他，“不过好端端的，你闭关做什么？可是哪里受了伤？”
白皇哼道：“谁能伤得了我？”你死了我都还活着。
瞧出他眼眸里的轻蔑，月绫衣眼前忽而闪过另一双如出一辙的眼睛。
“该说不说，你和阿峥还挺像……”
从气质到身形，还有——眼神！
白皇心脏一紧，差点被她吓死。
往后退了两步，强撑着底气道：“我看你真是中了情毒要疯魔了，看谁都是那人类。”
月绫衣手指轻绕鬓发，小声嘀咕：“真挺像的，不然你把面具摘一摘？”
白皇双手按住面具：“说了我的脸你不能看，非要折寿是吧？”
“……好吧，”月绫衣只能收起好奇，“你安心闭关吧，八日后见。”
絮语完回到房间，月绫衣还在琢磨着白皇那张脸，冷不防开门就撞到陆兰霖怀中。
“说完了？”他的声音低沉悦耳，不辨情绪。
只有天知道他百爪挠心了多久。
月绫衣堪堪收回思绪，对他点了一下头：“阿白说要闭关八日修炼。”
陆兰霖目色一跳，明显开心起来。
揽住她的腰身道：“闭关修炼？那可是好事，身为你的本命蛊，自是该勤加修炼。”
月绫衣愁恼地叹气：“可是他一闭关，就没人洗衣做饭了。”
始料未及的一句话，陆兰霖委实愣了愣。
所以，这么长久以来，都是那蛊在洗衣做饭？
蛊，洗衣做饭？
？？
若非亲眼所见这种种离奇事，当真打死他也不会相信的。
抬起手揉了揉她的发，他缓声：“忧心什么？这些都交给我。”
“……你会？”
“当然，”陆兰霖浅笑，“我是孤儿，无人照拂，所以很小的时候，就自力更生。”
月绫衣下意识喃喃：“可你在宫中……”
“我既没有支使人的银子，也没有支使人的势力，他们凭何花功夫在我这样一个看不到未来的穷小子身上？”他仍旧淡笑着。
月绫衣却从他的笑意里品出一丝辛酸的玩味。
那就是他的来时路。
虽然他们都是孤儿，但这十几年来，她却从未过过什么苦日子。
自打有记忆起，她就受南地子民敬仰。在王室中，一些长辈待她客气，一些更视她如半个女儿一般。
若非得知生母死因，若非圣女命运如此，她其实并不想离开南地。
缓了缓情绪，月绫衣抱住他，头轻轻枕在他的心口上轻声：“我的阿峥，实在是个很优秀的人呢，那样的环境下，都能修习一身剑术，更有一身抱负，不曾磨灭本性。”
陆兰霖薄唇微抿，没有言语。
月绫衣还是把他想得太好了。
本性？
他的本性是什么？
凉薄、寡情，还是血腥、残忍？
那些……
她会厌恶吧。
在无数个流血受伤的夜晚，他冷淡地坐在同样冰冷的月光下，看着无人会来的空窗，心里反复构想如何杀了那些折辱他的人。
变强，再强，更强。
是恨意让他成长。
要用剑刺破他们的腹腔，用刀割下他们的血肉，苟延残喘时，让他们亲眼看自己被炮烙……
手指收紧，月绫衣身子一僵，几分茫然地仰眸。
恰好将他眼底的杀意和寒气尽收眼底。
“阿峥？”她捧住他的脸，“看我。”
“嗯。”他低声应着，深黑的眼眸依旧两分飘忽。
月绫衣认真道：“那些人，现在如何了？”
“……”他黑眸沉了沉，“哪些？”
“欺负过你的那些。”
陆兰霖默了一瞬，低声：“几乎都死了。”
暗卫营最终训练的那个月，他终于有了动手的机会。虽如设想不同，但他还是将昔日踩着他的人，都踩去了脚下。
他还记得那个父亲是太尉的，叫“庚序”的少年，平素叫嚣得最凶，临死前也哭得最惨。
庚序说：
“疯子！你就是个没人性的疯子！十七个兄弟，一起长大的兄弟！你竟——”
而他淡漠地反挥剑刃，臂袖擦净刃上鲜血，不屑一笑：“他们跟你是兄弟，跟我又不是。”
训练结束，三十二人，只有两人出。
一个他，一个江觅。
江觅……
他心念微动。
想起江觅在他杀完所有后，茫茫然问：“你这样，不怕他们家族势力追杀？”他还未答，江觅又道：“日后，你只能紧紧依附长公主大人了。”
倒也不错，此后每当朝臣发难，长公主都将他护下来了。他也顺利坐上承天阁掌阁之位，手握权力，成了淑华长公主手下最出名，也“忠实”的疯狗。
“淑华长公主……”陆兰霖无意呢喃。
可话刚出口，瞬间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又不再说下去。
月绫衣满眸探寻：“淑华长公主怎么了？”
陆兰霖：“……”
“你不是说过，告诉我，我想知道的一切？”她还真挺想知道，淑华长公主到底是如何待陆兰霖的。外界传言陆兰霖是养子，可用那些蛛丝马迹拼凑，她更觉得，淑华长公主并非“养母”这么简单。
话已至此，陆兰霖叹息一声，似是很无奈。
“月儿，我其实不太想提。但你想知道，便告诉你吧。”他摸了摸她的脸。
他记忆的最初，是在宫中。
淑华长公主身边的大宫女换过三次，但给他留下最深刻印象的，是那个叫海心的宫女。
那时海心已经二十三岁，再过两年，便可向淑华长公主请旨嫁人。她性格清寡，处事却颇有手段，公主府上下都很服她。
淑华长公主把他丢给了海心，说：“反正你也是个要当母亲的，这孩子给你带了练练手。”
海心诚惶诚恐：“奴婢自当尽心尽力，只是毕竟没带过孩子，不知可否能寻个……”
话音未落，淑华长公主已横眉冷对：“果真是个要出去的人了，都敢忤逆本公主了。”
海心顿时噤声，连连磕头。
直到磕破头见了红，才开口道：“主子恕罪！奴婢这就将他带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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