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觉得此处好熟悉
不知不觉，一月已去。
不问世事的安闲日子尤为快乐，但陆兰霖也发现月绫衣好像有事瞒着自己。
这种“瞒”让他惶恐，可又怕一旦开口，令她更加担忧。
他也跟着重了心思，愈发注意细枝末节，想瞧出些端倪，抽丝剥茧，帮她排忧解难。
“阿峥，我问过阿白了。”月绫衣走进来，伸手抱住他的腰，倾身贴在他的后背上。
“嗯？问什么？”
“明日我们就能离开此处。”她声音有些飘忽。
如果可以，她也想和他此生便在蔷薇涧底安稳一世。
可和南九思定下的婚期就在大半月后，她若再不出现，王族定会派人去圣女殿，用神凰木追踪她的下落。
神凰木系缚着圣女出生的第一滴血，她和南九思的婚约是对神凰木焚香敬祷所来，只消南九思滴血入木，那神凰木自会生出指引。
在这件事上，她要抢占先机，提早把陆兰霖送离南地，他们才会更多一分机会。
陆兰霖覆住她的手背，低声：“舍不得？”
月绫衣蹭了蹭他的肩：“是有些，毕竟我们在这里经历了许多。”
“以后的日子会更好，”陆兰霖淡笑，“你放心，我去禁地也只是探查，不会让自己置于险境，惹你担心。”
月绫衣眸色黯然：“你能这样想最好，我只怕你为了朋友的‘死因’，什么都不顾了。”
陆兰霖转过身，揽住她的肩腰，低声笑道：“我答应过你，会为你好好活着的。”
顿了顿，又道：“江觅的死因有疑，东淮那边给不出有用的线索，禁地应当能有所发现。我和他一同长大，又并肩作战数次，无论最终是否能查清，我也该尽力而为。月儿，你说对不对？”
月绫衣垂眸：“我知道的。”
禁地，是非去不可的。
“乖，”他低头亲吻她的额头，“昨夜你没有休息好，不然再去睡会儿？”
想起昨夜的灵光一现，为了新尝试折腾到天明，月绫衣瞬时红了脸。打了他一下，埋怨道：“人和人真是不同的，你怎么如此好的精神。”说完挣脱他走了。
回到房间，看到凌乱的桌面，她心脏乱跳地走过去把拂到一旁的杯盏茶壶一一摆好。转头发现窗边木架也被她抓得倾斜，身后帘帐的薄纱尽是被指甲划破的痕……
细碎的画面回闪过眼前，她蓦地定在原地，拍了拍自己烫得要命的脸。
不能再想了不能再想了。她心中念叨着，转身走向衣柜，将衣物抱出来，开始整理行囊。
翌日。
站在庭院中，陆兰霖和月绫衣不约而同地看着这住了月余的地方。
良久，月绫衣才收回眸光，轻声喃喃：“不知这屋子下个主人会是谁呢？”
“无论是谁，希望他们如我们一般。”陆兰霖牵起她温凉的手，微分手指，十指相扣。
月绫衣莞尔：“如我们一般，但不要再从荆棘坡上滚落下来，那样太吓人了。”
陆兰霖浅浅玩笑：“不会，兴许是从河对面游过来。”说罢，牵着她往前走去。
按照白皇的说法，出路就在蔷薇涧。
月绫衣听到时，只觉得难以置信。毕竟当初为了寻找蔷薇树，她可是把蔷薇涧看了个遍，压根没有出路的。
但见白皇侧身而立，并不看她的眼睛，忽而意识到那只是白皇的说辞罢了。
真相如何，只有他知道。
指不定这“出路”，是他用自己的秘法而成。
前去蔷薇涧必经梨林，自她和陆兰霖伤好后，她就没再来过这地方。如今踏进迷雾，看到眼前一片粉色云霞般的层叠错落，顿时愣住。
不禁往后退了两步。
“月儿？”陆兰霖跟着她往后退，“怎么了？”
“好像、好像走错了。”
话是这么说，但这里分明就只有一条路，他们一路直行，不会有走错的可能。
纷纷花瓣在身侧摇曳，她迎入掌中仔细看，是桃花。
“阿白，怎么回事？”她在心里问，“这里不该是梨林么？怎么变成桃林了？”
白皇：“不可说。”
月绫衣：“……”
白皇：“自己悟。”
月绫衣：“……”
悟什么？她又不是参禅的和尚。
再者这梨林桃林之象能看出什么来？
“月儿，那我们还继续走吗？”陆兰霖问。
月绫衣微抿唇瓣：“走吧？”
不走，也没有其他的路。
“或者我们再去找找其他的路？”
月绫衣环顾四周，其他景致同先前无异，连凸起的石头都还在那里。梨林桃林的转变到底是为何？与她和陆兰霖有关？
……对了，以前她是一个人，如今他们是两个人。
梨有“离”之意，当时她还觉得白色的花瓣不太好，而桃在书册上多是象征女子容貌昳丽，或是夫妻和睦。白皇说“自己悟”，大抵就是这个意思了。
想到此处，月绫衣重新执起陆兰霖的手，道：“就是这条路，没有错。我忘了此处是神仙修炼过的，钟灵毓秀之地，有些异象再正常不过。”
陆兰霖默了一瞬，不免淡笑：“说来也是，我与你相伴这段时日，可算开了眼界。南地……当真奇特神秘得很。”
月绫衣眨了眨眼睛：“其实，我也是与你相伴才见识到了那些。过去的十六年，我顶多知道阿白的存在，摧心谷有守谷人……至于阿白有通天的能耐，还能化形成人，这着实……”
白皇的声音自她心口传来：“吵。”
月绫衣：“……”
陆兰霖：“……”
好吧，打扰到蛇大爷休息了。
两人默契地交换眼神，不再多提。
穿过粉雾，继续前走，不多时就是蔷薇涧。
场景入目的一刹那，陆兰霖忽而驻步，神色怔然。
月绫衣见他如此，唇角浅扬：“很美是吧？我头一回看到时，也愣住了，就在想，怎么会有如此仙境般的地方，比落星湖和九玄碧灵泉畔还要美上许多的。”
且这里还有一种她说不上来的悠悠古韵，仿若无形的琴弦，一端系在她的心上，每一眼，都振动着她的魂灵，心弦随之颤动起落。
半晌，陆兰霖才开了口。
“月儿，我觉得此处好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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