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新的征兆

第二十二章  新的征兆

苏清颜那句“阴魂不散，余孽未清”如同一块投入心湖的冰块，让我刚刚因修炼略有小成而升起的一丝暖意，瞬间消散殆尽。

我快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仔细感受着外面的气息。那阵带着淡淡腥气的邪风已经过去，天空阴沉，乌云低垂，山雨欲来的压抑感笼罩着村庄。

空气中似乎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却与之前黄皮子妖气截然不同的阴冷气息，这气息更隐晦，更粘稠，仿佛源自更深沉的黑暗。

“仙家，您刚才说的是……”我转向东厢房方向，忍不住开口询问，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东厢房内沉默了片刻，苏清颜清冷的声音才再次传出，这次带着一种近  乎漠然的陈述语气：“并非那黄皮子残魂。其形神俱灭，内丹在此，做不得假。

此乃另一股气息，阴秽深沉，与那古祭坛残留的痕迹同源，却又有所不同……似是来自更底层的‘阴界’缝隙，被先前大战及祭坛崩溃所扰动，渗透而出。”

阴界缝隙？更底层的阴秽之气？我的心沉了下去。难道黄三太爷临死前的诅咒并非空穴来风，它背后真的牵扯到某个更恐怖的存在，而我们的行动，无意中捅了更大的篓子？

“那……会对村子有影响吗？”我急切地问道。

“暂时只是微末气息渗透，尚不足以形成气候。”苏清颜的语气依旧平淡，“然则，阴阳平衡已现细微裂隙。此地经此一劫，地脉受损，阳气衰弱，易成阴邪汇聚之所。若置之不理，假以时日，恐生新的祸端。”

她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补充道：“况且，此气息似乎对你身上那点微薄的‘守秘人’血脉，有着异乎寻常的‘兴趣’。”

最后这句话让我头皮发麻！对我有兴趣？是因为我的血脉特殊，更容易被这些东西盯上吗？

“我该怎么办？”我压下心中的恐惧，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静观其变，勤修不辍。”苏清颜的回答言简意赅，“提升实力，是应对一切变故的根本。至于这渗透的阴气……本座既在此处，自会留意。若其不安分，抹去便是。”

她的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说拍死一只苍蝇。这种绝对实力带来的自信，稍稍安抚了我不安的心。但“静观其变”四个字，却让我无法真正安心。被动等待，从来都不是我的风格。

接下来的几天，我修炼得更加刻苦。青云子所赠的小册子被我反复研读，里面记载的静心法门和导引术确实精妙，比祖父传授的《养元功》要系统和高深许多。

我按照上面的方法调整呼吸，引导气息在经脉中运行，能清晰地感觉到自身那点微薄的“气”正在变得越发凝实和顺畅。

画符方面，我也不再局限于那几道基础符箓，开始尝试更复杂一些的，比如“驱邪符”、“破妄符”。每一次成功绘制出蕴含灵光的符箓，都能给我带来一丝微小的成就感。

我知道，这些符箓在苏清颜那样的存在面前可能不值一提，但至少是我迈向自保的第一步。

苏清颜依旧深居简出，但通过契约联系，我能感觉到她的意念似乎更加频繁地扫过整个村庄乃至周边的山林，像是在监控着那丝阴气的动向。她偶尔在我修炼时提供的“帮助”也更具针对性，仿佛在有意引导我向某个方向成长。

村子表面上一片祥和。村民们逐渐从恐惧中恢复，开始重建被邪祟破坏的生活。然而，一些细微的、不寻常的变化，还是悄然发生了。

先是村东头老王家的媳妇，在河边洗衣时莫名晕倒，醒来后胡言乱语，说看到水里有穿红衣服的女人向她招手，折腾了好几天才在家人请神婆跳大神后慢慢安静下来。

接着是几个半大的孩子，傍晚在村口老槐树下玩耍后，同时发起了高烧，嘴里嘟囔着“黑影子抢糖吃”之类的胡话。虽然吃了退烧药后好转，但这件事还是在村民中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最诡异的是，一天清晨，有早起下地的村民发现，村口那片刚长出嫩苗的菜地，一夜之间仿佛被霜打过一样，全部蔫黄枯萎了，而旁边的野草却长得异常茂盛，颜色深得发黑。

这些事单独来看，似乎都可以用巧合或普通病症来解释，但接连发生，且都带着点灵异色彩，不由得让人们刚刚放松的神经又紧绷起来。流言蜚语再次悄悄蔓延，有人说黄大仙阴魂不散，有人说村子风水被坏了，还有人说看到了不干净的东西晚上在村里游荡。

祖父和父母也察觉到了这些异常，脸上时常带着忧色。祖父私下里找我谈过，认为这些可能都与苏清颜提到的“阴界气息渗透”有关，叮嘱我万事小心。

我心中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这丝阴气虽然微弱，但其影响却在潜移默化地扩散，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汁，正在慢慢污染这片土地。苏清颜可以轻易抹杀成形的邪祟，但这种弥漫性的、影响生灵心智和环境的力量，似乎并非靠强力就能根除。

这天夜里，我打坐完毕，正准备休息，忽然听到院墙外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用爪子挠墙。

我心中一紧，屏住呼吸仔细听。那声音断断续续，时有时无，带着一种令人心烦意乱的节奏。我悄悄下床，凑到窗户边，透过缝隙向外望去。

月色昏暗，院子里静悄悄的，并没有看到任何东西。但那挠墙声却依旧清晰可闻，仿佛近在咫尺。

是幻觉？还是……

我尝试运转静心法门，灵台恢复清明，那挠墙声果然减弱了不少，但并未完全消失。这不是单纯的幻听！真的有什么东西在外面！

我犹豫了一下，没有惊动父母和祖父，而是尝试着通过契约联系，向苏清颜传递了一丝微弱的意念示警。

几乎在我意念发出的瞬间，东厢房的方向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冷哼。

紧接着，院墙外那令人烦躁的挠墙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极其短暂尖锐的嘶鸣，仿佛某种小动物被瞬间踩死的声音，然后一切重归寂静。

我松了口气，知道是苏清颜出手了。

“一只被阴气侵蚀、失了心智的蠢物罢了。”苏清颜清冷的声音直接在我脑海响起，带着一丝不屑，“看来，这渗透比预想的要稍快一些。明日，你随本座去村外走走。”

我愣了一下。随她出去走走？这是要主动去探查情况了吗？

“是，仙家。”我压下心中的疑惑和一丝期待，恭敬回应。

第二天一早，天色刚蒙蒙亮，我按照苏清颜的吩咐，早早等在院中。父母和祖父虽然疑惑，但见是仙家的意思，也不敢多问，只是叮嘱我一切小心。

东厢房的门无声打开，苏清颜走了出来。她依旧是一袭白衣，清冷绝艳，但今日，她身上似乎笼罩着一层极淡的、肉眼难辨的朦胧清光，使得她的身影在晨曦中显得有些虚幻。

她看了我一眼，并未多言，只是淡淡道：“跟上。”

说完，她便径直向院外走去。我连忙快步跟上。

走出院门，踏上村路，我立刻感受到了一种与院内截然不同的氛围。虽然阳光正在努力穿透云层，但村子里依旧弥漫着一种若有若无的阴冷感，空气似乎也比往常潮湿粘稠了一些。早起劳作的村民看到我和苏清颜，都远远地避开了，眼神中充满了敬畏和好奇。

苏清颜对周遭的一切视若无睹，她的步伐看似不快，但每一步迈出，都仿佛缩地成寸，我几乎要小跑才能跟上。她并未在村中停留，而是直接走向了村外，方向正是昨日那几个孩子出事的老槐树，以及更远处出现异常枯萎的菜地。

我知道，探查，开始了。这看似平静的村庄之下，新的暗流，正在悄然涌动。而这一次，我将不再只是被动的承受者，而是要跟随这位狐仙，主动去揭开隐藏在阴影下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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