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归墟之门
第五十七章 归墟之门
那道由“毁灭”规则凝聚的黑色闪电，并非直取我们的性命，而是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蛇，瞬间缠绕上苏清颜布下的、凝实到极致的蓝色护体光晕！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仿佛万物存在根基都被否定的“消融”！
滋滋——！
蓝色光晕与黑色闪电接触的刹那，发出如同冷水滴入滚油般的刺耳声响！那足以抵挡之前怨念大军冲击的强悍护罩，在这道看似细微的黑色闪电面前，竟如同阳光下的冰雪，飞速地瓦解、湮灭！
苏清颜脸色剧变，猛地将我向后甩去，同时双手急速结印，眉心的冰晶印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一股更加精纯、仿佛蕴含着冰系法则本源的极寒之力喷薄而出，化作一面晶莹剔透、仿佛由无数冰晶符文构成的菱形冰盾，挡在身前！
“玄冰道印·御！”
这是她动用了重塑后的道基本源之力！
然而——
黑色闪电仅仅只是微微一滞，便如同烧红的烙铁穿透薄纸，轻而易举地洞穿了那面蕴含着法则之力的冰盾！
噗！
冰盾轰然碎裂！苏清颜如遭重击，仰天喷出一口带着冰晶的鲜血，那鲜血在空中便被残余的黑色闪电气息湮灭成虚无！
她周身气息瞬间萎靡下去，刚刚恢复的巅峰状态竟在这一击之下被打落谷底，甚至比之前重伤时更加糟糕！那漆黑的毁灭规则如同附骨之疽，沿着她的经脉逆向侵蚀，疯狂破坏着她刚刚重塑的道基！
“清颜！”我目眦欲裂，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我猛地稳住身形，不顾一切地冲向她坠落的方向！体内那混沌色的灵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燃烧，守秘人血脉在嘶吼，星陨石在悲鸣！
不能！绝不能让她死在这里！
就在我即将接住她的瞬间，那端坐于骸骨王座之上的荧惑星君残骸，那燃烧着漆黑火焰的眼眶，再次转向了我们！祂那只剩下骨骼的右手，缓缓抬起，指向了我们！
第二击，即将降临！
这一次，目标似乎……锁定了我！
死亡的阴影，浓郁得如同实质！
我抱着重伤昏迷、气息急速衰弱的苏清颜，看着那缓缓抬起的、蕴含着灾厄与毁灭之力的骨指，一股前所未有的绝望与……疯狂的怒意，如同火山般在我胸腔中爆发！
守秘人……守护？！
连身边的人都守护不住，谈何守护秘密？！谈何守护平衡？！
“啊——！！”
我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不再试图逃避，不再试图防御！我将所有的一切——守秘人的血脉、星陨石的本源、冰狐的融合之力、以及对苏清颜安危的极致担忧与愤怒——尽数灌注到双眼，灌注到那新生的、蕴含着“破妄”与“镇魂”之力的灵瞳之中！
我看不清那毁灭规则的轨迹，我也挡不住那星君残骸的一指！
但我能看到……那骸骨王座之后，那片原本空无一物的虚空之中，在荧惑星君残骸力量波动的刺激下，隐隐约约地……浮现出了一道……**门**的轮廓！
那是一道巨大无比、仿佛由无数混乱星辰与破碎法则碎片强行糅合而成的……混沌之门！门扉紧闭，表面流淌着如同血液般的暗红色光泽，更有点点仿佛能吞噬灵魂的漆黑漩涡在门上明灭不定！
一股比荧惑星君残骸更加古老、更加深沉、仿佛通往万物终结之地的“归墟”气息，从那道门上弥漫开来！
归墟之门！
冰魄仙姥提及的，通往“寂灭冰原”的归墟之门！
它竟然……就在荧惑星君骸骨王座的正后方！或者说，这座镇压着星君残骸的王座，本身就是为了……**封锁**这道门？！
仙姥说过，非特定时机，非特定钥匙，不可开启！
现在……时机到了吗？钥匙……是我吗？！
我不知道！但我没有选择！
背后是星君残骸的必杀一指，前方是神秘莫测的归墟之门！
赌了！
我用尽最后的力量，抱着苏清颜，不再理会身后那已然点出的、带着无尽灾厄气息的骨指，将所有的希望、所有的疯狂，都寄托于前方那道混沌之门！寄托于我眉心的星陨石，寄托于我守秘人的血脉！
我向着那归墟之门，决绝地……撞了过去！
“开——门——！！”
在我精神与肉身都达到极限的嘶吼中，在我主动将星陨石气息与守秘人血脉波动毫无保留地释放出去的刹那——
嗡！！
我眉心的星陨石，前所未有地灼热起来！一股远比之前精纯、古老、仿佛带着“源核”气息的混沌星辉，猛地爆发而出！同时，守秘人血脉深处，那一直沉寂的、关于“平衡”与“守护”的终极意蕴，似乎也被这绝境与归墟之门的气息引动，第一次主动苏醒，化作一道道无形的、却仿佛能干涉规则的涟漪，荡漾开来！
星陨石的光芒与守秘人血脉的涟漪，共同照射在那道混沌之门上！
奇迹……发生了！
那原本紧闭的、流淌着暗红光泽与漆黑漩涡的归墟之门，在接触到这混合光芒的瞬间，猛地……**震动**了一下！
门上那些混乱的星辰与法则碎片，仿佛受到了某种指令，开始以一种玄奥无比的轨迹急速旋转、重组！那暗红色的光泽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邃的、仿佛能容纳万物的……**灰**！那点点漆黑漩涡也不再散发吸力，而是化作了门上如同星辰点缀般的纹路！
紧闭的门扉中央，一道细微的、笔直的灰色光线，自上而下，缓缓浮现！
门……要开了！
也就在这一刻——
身后，荧惑星君残骸那蕴含着毁灭规则的骨指，已然点至！
那黑色的毁灭光束，如同死神的宣告，距离我的后心，只有不到三尺！
我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足以湮灭一切生机、磨灭一切存在的恐怖力量！
完了吗？
不！
就在那毁灭光束即将触及我身体的瞬间——
那道归墟之门中央的灰色光线，骤然扩大！
门……开了！
没有巨响，没有光芒。
只有一片绝对的、仿佛连时间与空间都不存在的……**灰**！
一股无法形容的、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吸力，从那片“灰”中传来，瞬间笼罩了我和苏清颜！
下一刻，那致命的黑色毁灭光束，擦着我们的衣角，射 入了那片“灰”之中。
没有爆炸，没有波澜。
那足以重创甚至击杀苏清颜的毁灭规则之力，就如同泥牛入海，被那片绝对的“灰”……无声无息地……**吞噬**了！
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而我和苏清颜，也在这股吸力之下，身形不受控制地投入了那片“灰”之中，瞬间消失不见。
在我们身影消失的刹那，那扇打开的归墟之门，如同耗尽了所有力量，门上的灰色迅速褪去，暗红与漆黑再次覆盖，星辰与法则碎片恢复混乱，门扉缓缓合拢，最终再次隐没于虚空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冰窟之内，重归死寂。
只有那骸骨王座之上，荧惑星君的残骸，依旧保持着抬手指向的姿势。祂眼眶中那两团漆黑的火焰，剧烈地跳跃、燃烧着，充满了极致的愤怒、不甘……以及一丝……连祂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惧**？
是对那归墟之门的恐惧？还是对那能引动归墟之门开启的……“钥匙”的恐惧？
祂那燃烧着黑火的眼眶，死死地盯着归墟之门消失的那片虚空，久久没有动作。
唯有那柄将其钉死在王座上的漆黑断剑——灾厄魔刃，依旧在无声地侵蚀着祂残存的神性与意志，诉说着万古之前那场不为人知的隐秘……
……
冰冷。
死寂。
虚无。
这是我的意识恢复后的第一感觉。
仿佛漂浮在没有任何物质、没有任何能量、甚至没有任何“存在”概念的绝对虚空之中。上下左右，前后古今，皆是一片无法形容的“灰”。
没有光，没有暗，没有声音，没有温度。
连“我”这个概念，都仿佛要在这片绝对的“灰”中被稀释、被同化、被遗忘。
守秘人血脉自发地运转着，散发出微弱的“平衡”涟漪，艰难地维系着“我”这个独立个体的存在。眉心星陨石也传递来一丝丝温暖而坚定的本源，如同风暴中的灯塔，指引着我不至于彻底迷失。
苏清颜！
我猛地惊醒，努力凝聚几乎要涣散的意识，四处“张望”。
在这片纯粹的“灰”中，视觉失去了意义，我只能依靠灵觉去感知。
很快，我“感觉”到了她。
她就漂浮在我不远处，依旧昏迷着，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那漆黑的毁灭规则依旧在她体内肆虐，破坏着她的道基。但在这片奇异的“灰”中，那毁灭规则的侵蚀速度，似乎被极大地延缓了，甚至……有种被这片“灰”隐隐压制的感觉。
我艰难地控制着身体，向她靠近，将她重新揽入怀中。触手之处，一片冰凉，她的生命力正在缓慢而坚定地流逝。
必须尽快离开这里！必须找到救治她的方法！
涅槃冰莲！对！冰魄仙姥说过，寂灭冰原有涅槃冰莲！
这里就是寂灭冰原吗？可这里除了“灰”，什么都没有！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守秘人血脉与星陨石的力量缓缓扩散开来，尝试与这片绝对的“灰”进行沟通、感知。
起初，没有任何回应。
这片“灰”仿佛就是一切的终点，是绝对的“无”。
但我不甘心，将心神完全沉入守秘人血脉深处，去触碰那刚刚苏醒的、关于“平衡”与“守护”的终极意蕴，同时引动星陨石那源自“源核”的混沌气息。
渐渐地，我似乎……“听”到了什么。
不是声音，而是一种……“流淌”的感觉。
这片“灰”，并非死物。它在……以一种我无法理解的方式，缓缓地“流淌”着。它流淌过破碎的星辰，流淌过寂灭的文明，流淌过被遗忘的时间……它是一切终结的归宿，也是某种意义上……**万物最初始的“背景”**。
而归墟之门，便是连接着这片“背景”与现世的……通道之一。
守秘人，是记录者，是守护者，从某种意义上说，也是这“背景”与“现世”之间的……**维系者**之一。
星陨石，源核碎片，更是构成“现世”与这“背景”的……**基石**。
当我明悟到这一点的刹那——
嗡！
我周围那绝对的“灰”，仿佛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微微荡漾了一下。
紧接着，在前方那无尽的灰色深处，一点极其微弱的、仿佛随时都会熄灭的……**白色光点**，缓缓亮起。
那光点，散发出一种与这片“灰”格格不入的、蕴含着极致生机与……**涅槃**意味的气息！
是……涅槃冰莲的感应？！
我精神大振，紧紧抱着苏清颜，催动所剩无几的力量，向着那白色光点指引的方向，在这片万物归寂的“灰”中，艰难地……前行。
前路未知，希望渺茫。
但至少，我们活了下来，并且……找到了方向。
寂灭冰原的冒险，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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