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 准备过年

大队长话音落下，院子里霎时一片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林婉宁的身上，眼神里都是有期盼，有忐忑，更有眼巴巴的渴望。

可是半天没有反应过来的林婉宁，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这些导致原本就寂静的空气，更加寂静了。

大队长有点不好意思又有点尴尬地挠挠头，“那个……那个……是我的要求有点过分了，这个……这个……”

林婉宁被大队长的话瞬间唤醒，此时也感受着乡亲们灼热的视线，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她连忙笑着走到院子中央，声音清亮而坚定。

“大队长，各位叔伯婶娘，哥哥嫂子们！这酿酒的法子，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讲究的就是个用心和干净。”

“……”

林婉宁就这样毫不保留的将酿造的方法教给大家。

“婉宁，我们谢谢你！”

“真是咱们村的好闺女啊！”

“我这就去山上把那些霜打过的野葡萄摘回来，等到正月的时候，我们也就能喝了。”

“对啊，对啊，今年我们过年就的不需要用大米酿米酒了，只需要用葡萄酿葡萄酒就好了。”

“这个好，到时候亲戚来了，都来喝葡萄酒，又洋气又有面子。”

“……”

欢呼声、叫好声、感激的话语如同热浪般在院子里炸开。

村民们脸上洋溢着激动的红光，一些年纪大的婶婶的嘴角就要咧到耳后根了。

在这个物质匮乏、手艺珍贵的年代，林婉宁这份无私的分享，比什么都珍贵。

大队长更是激动得重重拍了拍林婉宁的肩膀，连说了三个“好”字：“婉宁，你这格局，叔佩服！这事咱就这么定了！过年之前的第一件事，就是跟你学这酿酒的手艺！”

自那日后，林婉宁和她酿造的葡萄酒，成了靠山屯最热的话题。

腊月二十三，小年一过，年的脚步便急匆匆地近了。

靠山屯虽偏僻，但由于今年的收成特别好，所以大家伙过年的那份隆重和期盼。

林家的院子里，也早早地浸润在越来越浓的年味儿里。

扫尘是头等大事。

林国全和林致远扛着长长的竹扫帚，将房梁、墙角积了一年的灰尘蛛网细细扫净。

陈淑芬和方琴则忙着拆洗被褥窗帘，冰冷的井水冻得手指通红，但看着晾满院子的、洗得发白的布单在冬阳下飘荡，心里却是暖烘烘的。

林婉宁也没闲着，她负责清理厨房和擦洗那些瓶瓶罐罐。

灶台被擦得黝黑发亮，碗柜里的粗瓷碗碟一个个洗净倒扣，透着利索劲儿。

“今年咱家可得好好过个年！”陈淑芬一边拧着被单，一边笑着对林婉宁说，“你爸说了，今年队里收成不错，分了钱和粮，咱们也多置办点年货。”

“还有我在卫生院也发了工钱，咱家这个日子啊，也总算红火起来了。”

陈淑芬说的时候，面色红润有光泽，就连眼神都是神采奕奕的。

第二天，林婉宁和林致远便揣着钱和票，天不亮就赶着牛车去了镇上的集市。

回来时，牛车上堆得满满当当：一刀肥瘦相间、红白喜人的猪肉，两条冻得硬邦邦的大鲤鱼，一块用油纸包好的豆腐，几捆水灵灵的芹菜和蒜苗，还有珍贵的白糖、红枣、黑芝麻，以及一卷鲜艳的红纸——这是要写春联用的。

林婉宁看着这些东西，眼睛都亮了。

她挽起袖子，准备大显身手。

熬制过年必不可少的猪油。

肥厚的猪板油被切成小块，放在大铁锅里，添上少许水，慢火细熬。滋滋的响声里，油香渐渐弥漫开来，晶莹的猪油慢慢渗出，油渣变得金黄焦脆。

熬好的猪油盛进陶罐，冷却后雪白喷香，这是未来一年炒菜做饭的精华。

剩下的油渣撒上一点点盐，便是孩子们最爱的零嘴，林婉宁捏起一块放进嘴里，嘎嘣脆，满口油香，在这个年代，这简直就是最朴实丰腴的年味。

炸年货更是重头戏。

陈淑芬早就发好了面团，掺入鸡蛋和白糖。

林婉宁帮着将面团擀开，切成菱形的小块，中间再划上一刀，做成翻花的酥脆“套环”。

方琴则忙着将红薯蒸熟捣泥，和上糯米粉，包上芝麻糖馅，搓成圆球，准备炸红薯丸子。

大锅里的豆油烧热，林婉宁小心翼翼地将“套环”下锅，面团在热油中迅速膨胀、翻滚，变得金黄酥脆，捞出控油，层层叠叠地堆在笸箩里，像一座金色的小山。

接着是红薯丸子，下锅后外皮迅速结壳，内里软糯香甜，捞出来圆滚滚、胖乎乎，透着诱人的焦糖色。

林婉宁自己都忍不住的拿出一颗才出锅的园子，放在嘴里咬上一口，瞬间满嘴留香。

就连忙着干活的林致远，都没有心思干活了，跑到灶台跟前，一口气连吃好几个圆子。

灶房里香气扑鼻，油锅的滋滋声、家人的笑语声交织在一起，热闹又温暖。

连院子里玩耍的小侄子，都被香味吸引过来，扒着门框眼巴巴地瞅着。

写春联、贴窗花是林国全的头等大事。

他本就是大学教授，一手毛笔字在村里也算拿得出手。

红纸铺开，墨汁研浓，他略一沉吟，提笔写下：“天增岁月人增寿，春满乾坤福满门”。

由于身体还没有彻底恢复好，笔力虽不遒劲，却透着朴拙的喜气。

腊月二十九的晚上，一家人围坐在暖融融的炕桌边，核算着年货，讨论着年夜饭的菜单，气氛和乐融融。窗外的月色清冷，屋里却温暖如春。

这时，陈淑芬看了一眼林婉宁，忽然开口：“婉宁啊，这大过年的，家家户户都团圆。淮安他……一个人在部队，食堂估计也冷清。你看，要不要请他到咱家来过年？”

林国全也点点头：“是啊，虽说你们还没正式过门，但婚事也定了。他一个年轻人在外，过年孤单，咱家添双筷子的事儿。也显得咱家礼数周到，看重这孩子。”

林婉宁心里一动。这些日子忙忙碌碌，她其实也时不时想起周淮安。

军营过年虽有集体活动，但比起家庭团聚的温暖，终究是差了些。

她确实想他，也希望他能尝尝家里的年味，感受这份团圆的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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