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破碎的梦（2）

梁修被带入实验室后，立即被送进监护室开展实验。他们把从杨若澄身上获取的数据代入梁修的脑电波控制仪器，让他做了和杨若澄一样的梦。

梦里，依旧是暴雨天气，依旧是一个瘦弱的少年亲眼看着残暴的父亲将自己的母亲活活打死。

郭明启恨恨地盯着屏幕上的画面，期待着能在梁修的梦中再次见到自己的母亲。然而，不管实验进行了多少次，画面中的女人都始终是模糊不清的。

他的手指紧紧抓着操作台的边缘，眼中的失望化为泪珠摇摇欲坠。“怎么会这样……数据明明都匹配了，为什么还是看不清……”他低声自语，声音颤抖，其中还夹杂着愤恨与不甘，显然这个结果对他来说犹如晴天霹雳。

这时，一个小助手从外面急匆匆跑进来，嘴里慌张地喊着“不好了”，等见到郭明启后，他才语无伦次地说事情，大概意思是：林和与伊唯赛亚合作的事情败露，此刻已经被逮了。

郭明启猛然扭头瞪向助手，布满血丝的眼睛充满怒火，语气异常暴躁：“什么？林和怎么会被抓？！他不是早就安排好了后手吗？”

他一把揪住助手的衣领，将对方拽到自己面前，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对方脸上，“谁干的？是警察还是他那个逆子林然？”

助手被他狰狞的表情吓得浑身发抖，结结巴巴地回答：“不……不知道具体是谁动的手，只收到消息说……说警方突然包围了林和在城郊的秘密别墅，人赃并获，现在已经押往市局了……”

郭明启一把甩开助手，踉跄着后退两步，撞在冰冷的操作台上，发出“哐当”一声闷响。他眼神涣散地扫视着布满数据的屏幕，那些曾经象征着希望的代码此刻在他眼中变成了一张张嘲讽的脸。

就在郭明启几近崩溃之际，实验室的警报骤然响起。刺耳的声音回荡在房间内，红色的警示灯在天花板上不断闪烁，让人神经紧绷。

“怎么回事？！”郭明启怒吼道。

安保系统的负责人慌忙冲进来：“博士！不好了！有不明人员闯入基地！他们已经突破外围防线，正朝实验区逼近！”

郭明启脸色大变，急忙看向监控屏幕，只见多个画面中出现了身穿黑色制服的特警队员。他们的动作迅猛，与基地守卫展开了激烈的交火。“不可能！他们怎么可能找到这里？”他的声音中充满了不可置信的惊恐，之前的冷静和疯狂瞬间被恐惧吞噬。

“快！启动最高级别的防御程序！把所有实验体转移到备用舱室！绝不能让他们发现核心数据！”郭明启对着对讲机咆哮，整个人因极度紧张而微微发抖。他明白，倘若基地被攻破，自己多年的心血与全部的执念都将化为泡影。

实验室瞬间陷入混乱，研究人员们惊慌失措地四处奔走，匆忙执行郭明启的指令。

黄钦勇面色凝重，他迟疑了片刻，最终咬紧了牙上前几步，走到了郭明启身侧，“博士，我们收手吧，外面全是警察，我们逃不掉了……”

郭明启闻言，难以置信地扭过头来，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黄钦勇，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一般。

“收手？黄钦勇，你在说什么胡话！”他声音嘶哑，带着濒临疯狂的绝望，“我们离成功就差一步了！只要再找到母亲的影像，只要完成最后的验证，所有的牺牲就都值得了！你现在让我收手？！”他猛地抬手，指着墙上密密麻麻的实验数据，“你看看这些！看看我们付出了多少！怎么能在这个时候放弃！”

黄钦勇被他歇斯底里的模样震慑住，嘴唇嗫嚅了几下，最终还是鼓起勇气迎上他的目光：“博士，那些牺牲……已经太多了。3000个实验体，他们也是活生生的人啊！难道为了您一个虚无缥缈的执念，就要让所有人都跟着陪葬吗？林和已经落网，警方很快就会攻进来，我们根本没有时间了！”

“闭嘴！”郭明启厉声打断他，胸口剧烈起伏，“你懂什么！这不是执念！这是我唯一能为母亲做的事！她死了36年了，她死得那么冤，可她就连在梦里都不肯让我见她一眼，我只不过是想看她一眼而已！”他的声音逐渐低沉，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偏执，“谁也别想阻止我，就算是警察也不行！”

下一秒，一个研究员连滚带爬地跑进来，声音颤得不成样：“郭博士——基地的电力系统被切断了！所有的门禁都在自动锁死，外面……外面好像有枪声！”

郭明启瞳孔骤缩，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他冲到主控台前，疯狂地敲击键盘，试图启动备用电源，但屏幕上只跳出一行行乱码。“打不开……备用系统也被入侵了……”他绝望地嘶吼着，像一头困兽般在原地打转。

倏然间，监护室的观察窗传来“砰”的一声巨响，郭明启循声望去，梁修不知何时已经清醒过来，此时正抡着输液杆子，狠狠地砸向强化玻璃，眼中布满了血丝，眼神中交杂着无比的愤怒。

强化玻璃被砸得狠狠震颤起来，发出的声响沉闷却充满力量，仿佛要将这牢笼震碎。

郭明启看着梁修，又看了看屏幕上依旧模糊的女人身影，眼中突然闪过一丝决绝。“我的研究不能就这么毁了……”他凄然一笑，眼中充满了扭曲的狂热。

就在这时，实验室的大门突然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撞开，几名特警队员手持枪械冲了进来，厉声喝道：“警察！都不许动！”

郭明启瞳孔骤缩，下意识地想要扑向操作台启动自毁程序，却被眼疾手快的特警队员一把按倒在地。冰冷的手铐瞬间锁住了他的手腕，他拼命挣扎着，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放开我！你们不能这样！我的实验还没完成！母亲还在等我……”

黄钦勇看着被制服的郭明启，脸上露出一抹复杂的神情，有解脱，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悲哀。他缓缓举起双手，放弃了抵抗。实验室里的研究人员们见状，也纷纷停止了动作，面如死灰地抱头蹲在地上。

特警队员迅速控制了现场，开始逐一清点实验体。当他们打开一个个冰冷的监护舱室，看到里面那些毫无生气的躯体时，每个人的脸上都充满了愤怒与沉重。

曾奇和马陆随后走进实验室，看着眼前一片狼藉的景象，以及那些被解救出来的实验体，眉头紧锁。曾奇走到郭明启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郭明启，你的梦，该醒了。”

郭明启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嘴角却扯出一抹扭曲的笑容：“醒？我为什么要醒？在梦里，我还没见到母亲……是你们，毁了我的一切……”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终彻底失去了力气，瘫软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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