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破碎的梦（3）

梁修被特警队员从舱室里救出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在昏暗中逡巡前行，寻找被藏在实验室深处的杨若澄。

在特警小队的搜索下，他们很快找到了杨若澄的所在。在监护室被破开的一瞬，杨若澄苍白的脸赫然映入眼帘，她双眼紧闭，神情安详，乍一看完全不像还有气息的样子。

梁修的心猛地一沉，他跌跌撞撞地扑到她的身前，小心翼翼地将杨若澄揽入怀中。她的身体冰凉，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这让梁修的心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他轻轻抚摸着她苍白的脸颊，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滴落在她冰冷的皮肤上，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哽咽，“若澄……若澄你醒醒！”他声音嘶哑不已。

一个特警队员走上前，拍了拍梁修的肩膀，沉声道：“我们会立刻安排医护人员对她进行救治，你放心。”

梁修没有立刻抬头，而是将杨若澄抱得更紧了，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之中，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她冰冷的身体。

与此同时，另一组特警队员在基地深处找到了被囚禁的蒙莉娅和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他们同样都处于昏迷之中，已经瘦脱了相，看起来十分虚弱，医护人员快步上前，对他们进行初步诊断，确认他们是因长期营养不良而身体虚弱。只是，蒙莉娅的生命体征尚且稳定，那老人却因长期被虐待，已经几乎油尽灯枯了。

特警队员谨慎地将他们安置在担架上，准备送往医院做进一步的治疗。

林然本也想跟着特警冲进实验室里，却被两名警务人员拦下了，他只好焦急地在实验室的入口处等待着，再见到母亲被抬出来的那一刻，他整个人如遭雷击般僵在原地，眼眶瞬间红透。

当担架从他身边经过时，他却不敢向前，愣了几秒后才踉跄着扑过去，颤抖着伸出手想要触碰母亲枯槁的手指，却又在即将碰到时猛地缩回，仿佛怕惊扰了这个失而复得的梦。

他死死咬住嘴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才勉强抑制住喉间的哽咽，只是那双紧盯着母亲苍白面容的眼睛里，泪水已如断线的珠子般滚落，砸在冰冷的地面上，碎裂成无数细小的水花。

实验室外，警笛声由远及近，划破了夜空的寂静，也彻底撕碎了郭明启那用无数人血泪编织的、虚幻而残酷的梦。清晨的阳光透过废弃工厂破损的窗户，照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也照亮了那些曾经被黑暗笼罩的角落，虽然带着一丝沉重，但终究带来了希望的曙光。

随着最后一名实验体被安全转移，这场持续了多年的罪恶实验终于宣告终结。

伊唯赛亚是外资企业，因非法进行人体实验被查封了。

林戉集团也因牵涉其中，被依法进行了全面整顿，林和及其核心团伙成员被提起公诉，等待他们的将是法律的严惩。

林然因为主动配合警方提供线索，并及时与林和划清界限，最终得以保全自身和部分分公司，但林戉集团的辉煌已然不再。

林然站在空荡荡的办公室窗前，望着楼下曾经车水马龙如今却门可罗雀的集团大门，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窗沿的裂痕。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他脚下投下斑驳的光影，那些光影如同林戉集团支离破碎的现状，可他心中却是前所未有的轻松。

商业帝国倒塌了，那也只是林与德创下的帝国，不是他林然的，而现在，才是他创造新帝国的开始。

几天后，医院的病房里那些被解救的实验体陆续苏醒，有的很快就被转出了普通病房，但因为被注射过多的麻醉类药剂，仍需住院观察。

又过了几天，林然的母亲蒙莉娅也渐渐恢复了意识。

当林然小心翼翼地走进病房时，她正茫然地看着天花板，眼神空洞。

林然在床边坐下，轻声唤道：“妈。”

蒙莉娅的身体微微一颤，缓缓转过头来，看到林然的瞬间，眼泪无声地滑落。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伸出手，紧紧抓住了林然宽大的手掌，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林然感受到母亲掌心的冰凉和颤抖，心中五味杂陈。他知道，母亲需要时间来走出这场噩梦，而他能做的，就是一直陪在她身边。他轻轻回握住母亲的手，低声说：“妈，没事了，以后我再也不会让你受到任何伤害了。”

郭明启被关押在看守所里，终日沉默不语。他常常坐在狭小的牢房里，望着墙壁发呆，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或许他还在执着于那个未能完成的实验，或许他终于意识到自己的疯狂给多少人带来了无法弥补的伤害……

不久，院方传来了那名叫郭福祥的老人的死讯。郭明启闻讯后，原本涣散的目光竟突然聚焦，眼中满是讽刺与悲哀。他癫狂地笑着，那瘆人的笑声，听上去却好似哭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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