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四章 谣言四起
赵永福带领大伙开仓拿粮食换山货的事情，很快就传遍了整个村子，几乎一天不到就被大家传得沸沸扬扬。
不少人都觉得赵永福这么做没错，毕竟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他们村现在也不是紧缺的时候，碰到了大河村这样的情况，能帮一把就帮一把。
何况这一举动放在现在这个大环境下，还显得尤为高尚，有那么点带头的模样。
而且，这么做他们村也能好好炫耀一波，在公社面前挣足脸面，说出去比啥都提气。
但也有人不是这么想的，在他们看来，粮食是自己辛辛苦苦种出来的，汗珠子摔八瓣才换来的，凭什么拿出来给别人？
“要我说就不应该把粮食拿出来，那可都是咱费尽心血才种出来的，凭啥拿出来换一堆没用的东西回来？”
“谁说不是呢！就算大河村现在确实困难，但咱们村也不富有啊！说是等价换了山货回来，可山货一天一个价，说不定明天咱就亏了，这压根就是个赔本买卖！”
“要我看到还是永福太心慈手软了，这个口子就不应该打开！万一以后哪家村子遭了灾，也都来找咱们？合着咱们是佛祖普度众生呢？”
这些质疑的声音很快也随着清凉的山风，不知不觉间传遍了整个村子，飘进了每户人家的耳朵里。
村里头有个叫古家俊的后生，平日里就整天游手好闲、无所事事，嘴皮子比谁都厉害，但真让他干点什么正经事却是推三阻四，拖拖拉拉。
说白了，其实就是个光长了一张嘴的人，干活没影，说话起劲得很。
以前他就喜欢在村子里说人家的家长里短，混个热闹。
后来又喜欢往知青点里面凑，觉得跟文化人打得火热，自己也能变得文化点，好像一脚踏进城门似的。
半年前马尚荣来这里的时候，最先认识的当地人就是他。
古家俊这瘪犊子可以说是做到鞍前马后，拍马溜须一点不差。
只要马尚荣随便一句话，他立马就屁颠屁颠地去办，要知道他是个连亲爹都不伺候的人。
而他之所以这么听话，就是因为马尚荣答应他，回城以后帮他找个城里头的官当当。
他便天真地以为自己这就傍上大腿了，指望着飞黄腾达。
结果没想到马尚荣后来让赵永福收拾得那么惨，也把古家俊进城当官发财的美梦给彻底打碎了。
正是因为这样，本就看不惯赵永福的他，心里头又多了一层怨气。
再加上这一次赵永福未经全村人的表态就私自开仓放粮，就让他更加难受了。
就好像那换掉的粮食真是他家似的，憋得他一晚上睡不着觉。
古家俊私下里头这么一琢磨，反倒觉得这是个为自己“出气”的好机会。
于是第二天一早，他就找上了平时玩得好的那几个狐朋狗友。
其中不缺村子里的小后生，甚至还有几个知青。
这些人无一例外全都跟他一个德行，每天正事不干，就张着嘴巴等吃，混个温饱混个天。
这天中午，古家俊带着一帮人来到田间的树底下，这里是每天人来人往最密集的地方，最容易拢人气儿。
“哥几个应该都听说了吧？赵永福那家伙把公家的粮食拿去做慈善了，这是给自己做事迹呢！”古家俊大声说道，期间还一个劲对另外几人打眼色。
另外几人见状也是立马就把话茬给接了过去。
“这么大个事咋能不听说呢？听说换了些破烂皮毛和山货什么的，这玩意儿我看压根就不值钱，纯是他自己个说了算！”
“说不定这都是赵永福跟大河村的人私底下商量好了，这是故意给咱们演苦情戏呢！”
“我看赵永福这是故意收的山货，回头了再高价拿到什么地方给卖了，赚的钱全都进了他兜里！”
“真是个人面兽心的伪君子！想当慈善家别拿咱集体的东西啊，慷咱们的慨，解他自己的囊！到头来钱也是他赚了，名声也是他赚的，咱们反倒成傻子了！”
这几人说话的时候故意提高了音量，就是为了让路过的乡亲们都听得一清二楚。
看到有人停下脚步来凑热闹，这几人立马就更加起劲了。
尤其是古家俊，下一秒就直接爬到了树杈上：“乡亲们！咱们动脑子好好想想，那些粮食可是咱每天起早贪黑才种出来的，凭啥就拿去给别人了？”
紧接着古家俊的几个狐朋狗友也赶紧开口搭腔。
“大河村挨饥荒饿死人，纯属是他们自己命贱，凭啥要咱们村出手相救？这不是公社应该管的吗？”
“更别说那些个王八蛋把咱辛苦养起来的苗子给霍霍成那样，咱没让加倍赔钱就已经是网开一面了，结果没想到咱自己种好的粮食也能给了外人，这像话吗！”
“根本就不像话！他这是故意收买良心呢，以为自己当了几天先进就天下无敌了，他开仓放粮的时候，可没经过咱全村人的表态，那些是咱们集体的粮食啊！”
“就是！”
几人越说越起劲，话里话外都在指责赵永福自作主张，拿集体的财产去赚自己的名声。
正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古家俊几人说的话就好像是洪水一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接把村子都给掩埋了。
看热闹的乡亲们听着几人说的话，自己在心里头再这么一琢磨，还真就琢磨出了别样的意味。
不少原先觉得赵永福这事干得不错的人，这会都琢磨起了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何况要救人也没必要用这么大的手笔。
而那些从一开始就主张不应该开仓救援的乡亲，听完这些话更是一呼百应。
“其实家俊他们那几个小子说的话还真有道理。”
“是啊，说到底咱亏的是粮食啊。”
“现在到处都在闹着饥荒，万一别的村子也这么学了去，那不都得来找咱们换粮食？”
……
山风呼呼吹过，给赵家村的天空带来了云团，把天空中的太阳也给挡住了，像是要下一场阴雨似的，愈发让人心里发堵。
这会赵永福在公社里上班，自然也就不知道村里头传起来的流言蜚语。
但张白山和周国庆就不一样了，俩人正乐呵呵地从药材田里下来。
经过他们的精心呵护，药材长势已经明显转好，后面的收成肯定差不到哪去。
而他们前脚才刚进到村子里，耳朵边就听到了乡亲们低声的议论声。
周国庆本来就是个鞭炮脾气，一听到这些流言蜚语，立马就爆炸了。
“去他娘的！古家俊这瘪犊子就会胡说八道！”周国庆直接破口大骂了起来。
张白山的脾气也好不到哪去：“他奶奶的！古家俊是畜生啊？吃饱了就会胡说八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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