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章 革委会来人了
就在枪声平息之后,树林里恢复了沉寂。
小金雕收拢翅膀缓缓落下,它敏锐的目光在无头蛇尸上来回巡视了好几遍。
直到彻底确认这头怪物已经失去了任何生命迹象,才终于轻轻松了口气。
赵永福这才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像散了架一样,精神放松的那一刻,手臂上传来的肿胀、灼痛和酸麻也变得格外明显。
他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低头看了眼那道伤口,血迹已经干涸,但周边的皮肤已经开始泛起青紫。
若不是先前福泉抢救得及时,此刻恐怕早已是毒发身亡。
“这蛇毒还真不是闹着玩的。”他心里暗道。
他活动了一下手臂,虽然还有些酸痛,但能动,说明毒素已经被控制住了。要换做普通人,哪还有命站在这儿?
他看了一眼远处那条还在抽搐着的蛇尸,尸体庞大而蜿蜒,头部已经不复存在。
巴雷特那一枪,直接将这畜生的头颅连带着半截颈椎炸得稀巴烂。
“果然是重火力的终结者。”赵永福握了握手里的枪,心中感叹了一句。
他蹲下身,用随身携带的小刀划开蛇腹,没费多大力气便从中取出了那枚乌黑发亮的蛇胆。
这种过山峰的蛇胆极其珍稀,尤其是成年体内形成的胆珠,据说有强身祛毒、补气通络之效,更是黑市上的抢手货。
赵永福将蛇胆小心翼翼地放进一个密封瓶中,然后注入少许福泉浸泡保鲜,确保不失药效。
“这可是条财路。”他自语一句,随手收好。
小金雕轻轻跳到他身边,伸长脖子朝他伤口看了眼,眼神中透着担忧。
“没事,死不了。”
赵永福伸手拍了拍它的脑袋,“我们得赶紧离开,这山里谁知道还有没有同类。”
说完,他又返回之前的藏身点,把那几头山羊的尸体拖了回来,仔细查看了一下。
确认没有蛇蛋残留后,又挑出一头,留下备用,其余都收入空间之中。
这一路上他小心谨慎,时刻保持着警觉,不敢再有半点大意。
回到山脚下的溪流边,他立刻动手,将那具曾被蛇蛋污染的山羊尸体仔细冲洗干净。
反复揉搓着血迹与腥臭味,甚至还用了随身带的福泉水冲洗一遍。
“山里的猛兽要是真被这味儿引过来,那可就不是我一个人遭殃了。”他喃喃自语,面色凝重。
赵永福做完这一切,才终于松了口气,简单整理了一下行装,拍了拍小金雕,准备启程返村。
下山的路上,他始终保持警惕,所幸并没有再遇到什么危险,一路顺利。
可刚一靠近村子,他耳边便传来一阵骚乱的动静。
人声鼎沸,夹杂着叫喊与争执,显然不是寻常的吵闹。
赵永福面色一变,脚下加快了速度,带着小金雕快步穿过田埂,直奔声源而去。
远远地便看见知青点院子里聚满了人,连张万贵等几个大队干部也赫然在列,神色不善,气氛显得尤为紧张。
他蹙了蹙眉,站在人群外侧一打听,脸色便沉了下来。
原来,今天一早,从县里突然来了几位革委会干部,一言不发便强行带人,要捉拿一名叫柯立业的知青下放劳改!
赵永福一下子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柯立业是谁?
那可是公社从劳改场特批调出来的技术人才。
原本是名工程学教授,却因为莫须有的问题被打成黑五类,在采石场劳改了一年多。
后来因为水利建设紧急,公社特地向上级请示,才将他调来赵家村,帮忙规划水坝与电力系统。
他不仅业务熟练,为人也十分踏实,不少村民都已经把他当自家人看待。
如今却被突然带走,连个解释都不给,属实让人心里发堵。
只听那几位干部冷着脸当众喝斥:“柯立业,你别以为藏在这种地方就能脱罪。你是黑五类,这事组织已经调查清楚了。现在给你十分钟,收拾行李,准备转往贵省马踏山矿洞继续劳改!”
“这不是征求你的意见,而是通报决定,没有协商的余地!”
贵省多山,条件恶劣,尤其那座矿洞更是有名的死囚地狱,许多被贬去的知识分子,基本没有一个能再回来。
消息一出,村民们顿时炸锅。
“啥?小柯要被送去马踏山?”
“那地方……那不是判死刑嘛!”
“他不是刚干完那堤坝规划么?怎么说带走就带走了?”
“这到底怎么回事啊,前几天不是还说他表现好转,立功受奖的嘛?”
纷乱议论声此起彼伏,人人脸上都写满了不解与焦虑。
而人群中,那位平日里笑容温和、谈吐儒雅的小柯知青柯立业,此刻却只默默摘下了自己的眼镜,神情苍白,双目无神。
他像是被骤然抽空了灵魂,嘴唇颤了颤,似是想说点什么,可半晌,却连一个字都没能吐出。
谁能想到,自己明明已经努力完成了组织安排的每一项改造任务,也早就放下架子。
在赵家村默默做着最苦最累的活,不仅参与修坝、建桥、布线等大型工程。
还总是主动帮村民挑水担柴、修缮屋舍,连村里最倔的老人都开始称他柯老师了。
可到头来,等来的竟是这样一纸发配通知?
“这位领导……”
沉默许久,柯立业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仿佛磨砂石划过心头,“我……我的身份不是已经得到了组织的平反处理了吗?怎么突然之间又变了?”
他试图控制情绪,可嗓音中依旧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哼!”
那位戴着革委会臂章的组长冷哼一声,语气中满是不耐,“你还有脸提这事?当初组织是看在你认罪态度良好,又表现尚可,才暂时放你出来,但你有没有彻底交代你那段肮脏的历史?”
他一边说,一边咄咄逼人地逼近两步,指着柯立业的鼻子骂道:
“是谁给你的胆子,擅自离开劳改场跑来大队?你当你有赵家村的调令就可以洗白了?你也配?今天我告诉你,你该去哪儿,还得去哪儿!”
这番话一出口,四周顿时炸开了锅。
不少乡亲听得满脸不可置信,纷纷交头接耳:
“这也太不讲理了吧?”
“什么叫‘擅自离开’,当初不是县里亲自下的文吗?”
“就是啊,小柯知青天天干活,哪有一点享福的样子?”
“帮着修了大坝、挖了沟渠,干得比谁都多!”
张万贵实在听不下去了,他迈步站了出来,神情严肃地挡在柯立业身前,正声说道:
“田组长,这里面肯定有误会。当初调柯老师来我们大队,可不是他自己跑出来的,是我们公社书记唐风华亲自向县里申请的,文件白纸黑字都盖了章的,哪有私自离开劳改场一说?”
“而且......”
他语气一顿,脸上带上几分不甘,“咱们也得讲点道理吧?小柯知青这些日子做出的贡献,谁看不到?电线铺设、水坝设计,他一样没落下,有什么苦活累活不是他先上的?”
“咱们不能光盯着人家出身不放,功过也得分着算吧?”
他话音刚落,围观的乡亲纷纷点头附和,气氛再次热烈起来。
然而田亮阳却不为所动,甚至露出一副不屑的表情,轻蔑地扫了张万贵一眼:
“你一个乡下大队长,哪来的胆子跟我们革委会对着干?”
“记住了,黑五类就是黑五类,不管他干了多少事,也洗不白他身上的原罪!他这种人,留在农村就是毒瘤,是隐患,是阶级队伍的污染源!”
“我们今天是奉命来带人的,不是来听你们讲感情的!”
田亮阳面色阴冷,说话时眼角透着一种强硬的傲慢。
“你们红星公社算什么?还敢跟县里叫板?”
“肃清阶级队伍,是中央的指示,是组织的铁律!谁违抗,就是反革命!”
他话语铿锵,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力。
村民们一听这话,原本沸腾的场面一下子安静了下来。没人敢再出声。
沉默如山,压得人喘不过气。
田亮阳见状,嘴角微扬,露出一丝得意。
他以为自己的强势已经彻底震慑住了在场所有人,甚至连张万贵也没再吭声,便趾高气扬地走上前。
“怎么着?还真把这当成你们自己的窝了?”
说罢,他一把掀翻了柯立业一旁晾晒了多日的干货,那些晒得干巴巴的菌菇、山药、鱼干顿时散落一地。
紧接着,他又抬脚一踢,重重踹向一只装着自制草药的旧瓦罐。
“砰”的一声,瓦罐被踹得粉碎,碎片飞溅在地,药粉四散而出。
“你一个黑五类,也敢在这儿晒东西?你不配!”
“老子今天非得给你点教训,让你记住是谁说了算!”
这一脚,踢得不仅是瓦罐,更是踢碎了柯立业心中最后一点坚守。
他僵立在原地,脸色一瞬间煞白,整个人仿佛被抽去了骨头。
他愣愣地望着那一地狼藉,望着满地被糟蹋的干货与药材,眼中光芒一点点黯淡下来。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放下身份放下尊严,真诚劳动了大半年,最后换来的,却是这种羞辱与践踏。
胸口一阵翻腾,心跳急剧加快,血压冲顶。
他连忙扶住一旁的柱子,但根本站不稳。
耳边的嘲讽仿佛成了一把把利刃,狠狠戳进心窝。
他咬着牙想开口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说不出话。
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嗡鸣声不停在耳边盘旋。
下一秒,眼前一黑,他整个人失去了力气,如一块石头般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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