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八章 大队长不行了
“永福,你看看咱这蜜养得多好!”
周国庆弯着腰,乐呵呵地凑上前,手里捧着一块晶莹透亮的蜂巢,“又透亮又拉丝,简直比蜂花牌的还好!”
“是啊!”
张白山也兴奋地说道,眼里全是满足感,“这蜜甜得很,我刮一块给你尝尝!”
说着,他小心翼翼地用刀子切下一小块蜂巢,像捧着宝贝似的递到赵永福手中。
赵永福接过,顺手塞进嘴里。
瞬间,一股浓郁的香甜在舌尖炸开,带着淡淡的百花清香。
混着蜂蜡的柔韧口感,细腻丝滑,直冲脑门,仿佛一口把整个春天都吃进了肚子里。
“啧,这味道!”
赵永福眯着眼感叹一声,咂咂嘴,“这蜜还真不赖。到时候收成的时候留几罐,我得给佟团长送点过去。”
他一边说一边抹了抹嘴角,“还有糖厂那边,也得送点,咱上回从人家那带了不少糖回来,总不能老蹭吃蹭喝不打个招呼,那不寒碜死人?”
众人听了哈哈一笑,连周国庆也笑着补了一句:“对,慧敏嫂子和伊芙琳妹子不都馋那糖?你再不送回点去,小心她们翻你仓库。”
赵永福一听也乐了,摆摆手道:“那可真有可能!我每次糖还没捂热,就让那俩给吃光了。现在这日子啊,就跟这蜜似的,甜得不真实。”
然而就在众人正说得高兴、场面一派温情祥和之际,变故却突然降临。
“永福!永福你在不在家!大事不好了!”
院门“吱呀”一声被猛地推开,张白山满脸慌张地冲进来,脸色惨白、额头全是汗珠,一副要哭出来的模样。
“永福!我爹他快不行了!”
“什么?”赵永福腾地站起身,脸色当场一沉,筷子都啪地摔在了桌上。
“这话你可不能瞎说!你爹昨天不是还好好的么?”
张白山急得眼眶通红,声音都在抖:“今天早上我上山捡柴,回来后想着喊我爹吃饭,可是怎么叫他都没反应。昨天他人还挺精神的,谁知今天连眼睛都睁不开了!”
“我一摸他,浑身冰凉,鼻子里出的气比进的气多。我急忙去喊了张医生来看,结果张医生也说,说情况不妙,恐怕……恐怕熬不过今天……”
说到最后,张白山再也忍不住,眼泪一串串地往下掉。
赵永福哪还顾得上别的?
当即拎起外套,三步并作两步往张万贵家赶去,张白山紧紧跟在他后头。
刚走到村口,就看到张万贵家门前黑压压一片,早已有不少乡亲围了上来。
哭声、惊呼声、低声议论混杂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沉重的压抑。
“呜呜呜!老张啊,你咋就突然不行了?”
“昨天晚上还跟我喝酒呢,这怎么说躺下就躺下了?”
“小张医生说是积劳成疾,一口气没缓过来……”
这些哀叹像钉子一样砸进耳膜,让赵永福脚步更急了几分。
他快步挤开人群,一进院门,便看见老伴张婶坐在门槛上,抱着一条毛巾抹眼泪。
旁边还有几个乡亲红着眼眶守着,张医生站在门边,不住摇头。
“张医生,我来看看。”赵永福沉声道。
张医生叹了口气,只说了句:“唉,进去吧。”
屋里光线昏暗,窗户半掩着,只从缝隙透进一缕阳光,把屋子里淡淡的尘埃照得斑斑点点。
那光仿佛也带着些沉重,压得人喘不过气。
一股浓重的中药味扑面而来,混杂着老屋潮湿木板的朽腐气息,像是屋里正缓缓流逝的生命气息,令人说不出的沉闷。
赵永福走进去,看见张万贵躺在床上,面色苍白得吓人,嘴唇微微发紫,胸口起伏极其微弱,像是一盏随时会熄灭的风中残灯。
他的身边放着一碗喝了一半的参汤,药渣沉在碗底,已经凉透了。
张万贵的神志似乎还有些清醒,眼角微动,但就是睁不开眼。
苍老的手掌无力地搁在被子外面,指节突出,皮肤松弛,仿佛一张干瘪的旧纸。
赵永福一把抓住他的手,眉头拧成了结:“老张,你睁开眼睛看看我,我永福来了。”
可任他怎么喊,张万贵也只是嘴唇动了动,发不出一点声音。
赵永福站在那里,心头如被压了块大石。
屋里静得出奇,只能听到墙角那只老挂钟咔哒咔哒地响着,一下一下,像是生命的倒计时。
整个房间里也都弥漫着中药味和一股朽味。
张万贵笔直地躺在炕上,像一具被抽空了生命力的木偶,脸上毫无血色,呈现出一种令人心惊的蜡黄。
他那干裂的嘴唇微微泛紫,宛如冰封中风干的枯叶。
整个人看起来已是油尽灯枯,唯有胸口那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微弱起伏,才证明他尚在人世。
屋里一片压抑的沉默。
只有墙角那盏昏黄的煤油灯投下的摇曳光影,与众人沉重的呼吸交织在一起,显得格外令人心悸。
张万贵的老伴就守在炕沿,一双眼睛早已哭得通红肿胀,像是擦干了无数次泪,却依旧止不住眼眶的湿润。
她双手紧紧抓着老伴的被角,生怕那微弱的气息下一秒便断了线。
一旁的小张医生脸色难看至极,眉头紧紧皱着,像是怎么也解不开的疙瘩。
他已经倾尽所学,不论是中医的调理方法,还是西医的急救手段,都一一试过,甚至连平日少用的针灸也施展了出来。
但无论怎么努力,张万贵的状态却始终没有任何起色。
“张医生,万贵叔……他的情况到底咋样?”赵永福低声问道,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扰了炕上人最后的安宁。
张医生缓缓转头看着赵永福,那一瞬间,他眼中流露出的凝重与悲伤让屋里更添一层沉重。
他摇了摇头,语气哽咽:“中医讲究三火,命门之火、脾胃之火、心神之火……他这三火,全熄了。说得直白点,就是心气都烧光了,人就剩一口虚气吊着了。”
他抿了抿嘴唇,努力压住情绪:“我中西医都用遍了,实在是无计可施……我能做的,就只能给他开点中药缓一缓气息。如果再不见好转,只能赌一把,把人抬去县医院碰碰运气了。”
说到最后,他眼圈也红了。自他调来这个偏远村庄担任驻村医生以来,张万贵始终是最关照他的人。
不管是初来乍到的尴尬,还是生活中的点滴琐事,都是这位村里的老党员热心帮衬。而如今,恩人命悬一线,自己却束手无策,那份愧疚与挫败几乎让他喘不过气来。
可大家心里都清楚,以张万贵现在这副身子,别说一路颠簸,就算只是挪下炕,都可能有生命危险。
赵永福没有说话,只是默默走上前,从张婶手中接过药碗。
他低头望着那一碗苦涩的药汤,眼底神色一沉,趁着没人注意的空当,迅速从口袋中摸出一个小瓷瓶,往药碗中滴入几滴泛着微光的“福泉”。
药碗中的汤药很快泛起一丝浅淡的热气,仿佛那几滴液体唤醒了它沉睡的力量。
赵永福试了试温度,然后小心地舀起一勺药液,送到张万贵嘴边,轻声唤道:“万贵叔,喝点药,润润嗓子。”
他动作极其耐心,小心翼翼地让药液顺着张万贵微张的嘴唇慢慢流下。
刚开始毫无反应,但喂到第四口时,炕上的人忽然轻哼了一声。
声音虽轻,却仿佛惊雷一般,炸响在每个人的心头。
“动了!”张医生猛地一抬头,语气里透出一丝难以置信的惊喜。
“刚才万贵叔是不是有点反应?”张婶也连忙擦了把眼泪,满脸惊喜地凑近看。
众人屏息凝神地注视着炕上那道瘦弱的身影,只见原本紧绷的身体此刻似乎轻微放松了一些,眉宇之间的死气也微不可察地减淡了几分。
赵永福这时悄悄用雷达扫了一眼张万贵的身体情况,虽然还远称不上转危为安,但“福泉”的确激活了一丝气机,让中药的作用显现出来。
但这点微弱的改善,远远不足以挽回他羸弱至极的体质。
他沉吟片刻,转头看向张婶与张医生,语气郑重道:“万贵叔的身子骨太弱了,光靠这几味药吊着恐怕不够,得想办法再补一补,得用猛药才行。”
“猛药?
”张医生皱眉,眼神不解,“这药里我已经加了老山参,难不成还不够?”
赵永福点了点头,眼神一亮:“我年初的时候泡了几坛鹿血酒,是真正的补气血好方子,或许还能再救一救。我回家拿点来,让万贵叔试试。”
“鹿血酒!”
张医生像是被突然点醒,猛地一拍脑门:“对啊!我怎么就没想到这茬!鹿血酒可是补中之补的东西啊!”
张婶闻言,眼泪再度涌上来,只不过这次是因为希望而流的热泪。
她哽咽着看向赵永福:“永福啊,真是太感谢你了……”
赵永福微微一笑,没再多说什么,然后转身便往家里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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