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九章 找继任人

再次回到张万贵家的时候，赵永福怀里已经多了一罐沉甸甸的鹿血酒。

这罐酒他早就用福泉兑制、密封存放，每滴都蕴含着强大的补气血效力。

如今正好派上用场，若说是救命药也不为过。

他没耽搁太久，在厨房里稍作停留，就顺手把那口老旧水缸里头的水也悄悄换成了福泉。

这样一来，张万贵平日里哪怕只是漱口喝水，都能潜移默化地补足气血，为后续的恢复打好基础。

这之后的几天里，只要不忙得脚打后脑勺，赵永福总要抽空来张万贵家走上一遭。

一是帮忙照应老张家一些生活琐事，二是为了保证张万贵每天都能持续补上福泉。

灶台上的汤药也好，早晚喝的水也罢，只要他来，就会悄悄换掉。

在福泉与鹿血酒的双重调养下，原本病入膏肓、奄奄一息的张万贵，竟然慢慢地转了过来。

最初是唇色不再泛紫，渐渐脸上泛起淡淡的血色。

再后来连眼神里都多了一丝清亮。屋里人见状，悬着的心也一点点放了下来。

虽然一时半会还不能下炕干活，但张万贵已经能坐起来了，甚至还能扶着被褥同老伴和儿子轻声说上几句话。

那种久违的神采回到他脸上时，张婶红着眼圈，嘴里不停念叨着“谢天谢地”。

张万贵恢复清醒的消息没几天就传遍了整个村子。

村里人这些日子心里空落落的，如今这块压在大家心头的石头终于挪开了，谁都高兴得不得了。

“张队长命硬啊！福大命大，这都能挺过来！”

“还得是永福送去的那罐鹿血酒见效，要不是那一口猛药，老张可就真悬了。”

“对头，这事要换别人，老张多半是挺不过去……还是永福靠谱啊，救了命哩！”

大伙七嘴八舌地说着，说到后来，连孩子们都听得懂了，只知道“赵叔叔厉害得很”。

屋里，张万贵此刻正半躺在炕上，眼圈微红，干枯的手死死攥着赵永福的手掌。

他声音还是虚弱，但字字清楚，带着从心底里翻出的感激。

“永福啊……咳咳！叔这条命啊，是你给续上的……咳咳咳……这份情，叔记一辈子。”

他顿了顿，又咳了几声，缓过气来才继续说道：“不过……这段时间……叔怕是起不来身了，大队里的事儿……就拜托你多担着点……”

赵永福听完，只是笑着点了点头，语气坚定：“万贵叔，你就安心歇着吧。村里还有我呢，还有张白山、周国庆、老李他们，大家拧成一股绳，肯定不会出乱子。”

自张万贵病倒以后，大队里的大事小情自然也都压在了赵永福和张白山这些年轻人肩头。

防洪沟该清了，冬耕的种子要分发，养蜂场那边正值繁忙，还有新开的药材地管理，也不能出半点差错。

哪怕是哪家哪户的牛下崽下不来、谁家井水堵了，最后都落到赵永福手上处理。他是真不嫌麻烦，一件件一桩桩安排得妥妥帖帖。

他一带头，底下人就都有了劲儿，像是拧紧的麻绳一样，齐心协力干活，不叫一处松懈。

村民们对他的信任也是一天天攒出来的。他说让干啥，大家基本没二话。

赵永福说种子要按人头公平分，没人吵；说防洪沟要全村一块修，立马都带着家伙事儿就来了。全村的事仿佛突然变得井井有条，大家都说这段时间过得踏实。

虽然张万贵病倒这事让人心里难受，但赵永福的存在，就像一根定海神针，把这摊事压得稳稳的。

村民们不仅没乱，反而更团结了，大家都知道，现在不是谁扯皮闹意见的时候，得齐心撑起这个家。

就这样，日子一天天过去，天也一天天冷了，但张万贵的脸色和精神却越来越好。

他不再蜷在炕上，而是慢慢地开始练习走动，每天都准时在院子里晃几圈。

起初只能走个五分钟，气喘吁吁地坐回去歇上半天。

可没过几天，竟然能坚持半小时，脸不青嘴不紫，气也顺多了。

他每次走到院门口，总爱站一会儿，望着路过的乡亲点头寒暄。

哪怕只是简单的几句问好，也像是在重新拾回属于他的那份存在感。

乡亲们每次从他家门口路过，只要看到他脸色红润，站得稳、说得清，那心里就踏实得很。

大伙嘴上不说，心里其实都把他当主心骨看待。

这天傍晚，天边的云霞像被红墨汁洇染了一层，余晖洒在村道上。

赵永福刚从药材地收工回来，肩上还搭着干活用的毛巾，脸上汗没来得及擦，脚步还带着点泥。

正准备回家吃饭，路过张万贵家的门口，院子里却传来一道熟悉又洪亮许多的声音：

“永福啊，来跟叔聊会！”

赵永福自然不会推辞，笑呵呵地跨进院门，在张万贵家的小凳子上一屁股坐了下来，刚擦完汗的额头上还带着几分余热：“万贵叔，我看您这精神气色一天比一天好，我这几天没过来，您自己感觉怎么样了？”

张万贵见他来了，满脸笑意地点了点头：“哈哈，还真是托了你小子的福啊。要不是你送来的鹿血酒、折腾那些补气血的法子，我这条命啊……怕是交代在那一晚了。”

说这话的时候，他脸上的笑意还在，可话音未落，整个人神情却慢慢沉了下来。

那股从生死线走一遭后的清醒与感悟，不加掩饰地浮现在他的眼中。

“不过……”

他顿了顿，轻叹了一口气，声音略显低沉，“人老了，一场病下来，脑子反倒比以前清明了些。我这一把年纪，骨头一天天老化，经不起什么折腾了，哪天真要是再醒不过来了……咱这村子咋办？”

他抬头看向赵永福，眼神带着几分沉重与不舍：“你也知道，我不是怕死的人，可我放心不下咱这村。现在村里日子刚有起色，要是没个能扛事儿的人带着大家伙接着干，那这一年辛苦不就全白搭了吗？”

赵永福没急着插话，而是静静地听着。

张万贵这番话，他懂得太清楚了，甚至从他病中转醒那一刻开始，赵永福心中就隐隐明白，这一天迟早会到。

只听张万贵缓缓伸出干枯的手，语气一改刚才的感慨，变得认真而郑重：“永福啊，我寻思着，是时候找个人帮我搭把手了。大队的事，不能全压我身上，哪天我要真不在了，至少还有人能挑起来，继续带着咱村往前走。”

赵永福看着他，眼中多了一分敬意。

他点点头，语气坦然：“万贵叔，这事您说了算。其实我也早觉得，这事儿得提上日程了。您这身子大家都看在眼里，不能再操太多心了。”

张万贵听他这话，顿时开怀大笑，眼角皱纹都笑得舒展开了些。

“哈哈哈，好，好！既然你也支持，那这事咱就定下了。明天不是农闲嘛，正好村里人都闲着，我就把大家伙召集来，咱一块把这事儿说清楚，看看到底能不能推个合适的人出来。”

第二天一早，村里人刚吃完早饭，大队部的院子就热闹起来了。

有人提着小板凳，有人拎着旱烟袋，连平时不怎么露面的老头老太太都来了，院子里里外外挤得水泄不通。

九点刚过，张万贵慢悠悠地在赵永福的搀扶下走上了台前。

他身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老粗布褂子，虽然面色还带着一丝病后余虚。

可整个人神采奕奕，脸上的红润说明他这几日确实恢复得不错。

站定后，他扫视了全场一圈，声音略带沙哑，却极有力地说道：“乡亲们，我张万贵今天能站在这儿，靠的不是命大，是咱们村风水好、人心齐。”

“上回那场病，我是半只脚踏进鬼门关了。说实话，我现在也不知哪天还能再站上来。”

他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话语顿了顿，目光里带着些许不舍与坚定：“可咱这村不能因为我一个人就耽搁事。我今天把大家伙请来，是想和大伙商量一桩大事！”

“村子不能没人管，更不能没主心骨。我寻思着，从今天开始，得找个能干、能扛事儿的，帮我分担分担，咱就当是选个副大队长，先跟我一起打理村里的活路。以后我真倒下了，这人也能顺利接上。”

“不过这人，必须得有担当、有胆识，关键是得让大家伙心服口服！”

台下一片静默，众人面面相觑。就在这时，周国庆站了出来，嗓门洪亮：“这还用选？除了永福，我真想不到第二个能干这事儿的！”

他话音一落，四周立刻安静下来，所有人都转头看向赵永福。

周国庆继续说道：“咱们永福这些年干的事，大伙不是没看见。改良种子、搞药材基地、开养蜂场、建兔子养殖区，哪一样不是他一手操办出来的？这些事，咱说起来轻巧，可没他带头，咱能走到今天？”

他越说越有劲：“当初发洪水，村里一片乱，是永福带头跳进水里，修防洪沟、搭简易坝，白天黑夜连轴转。隔壁村挑事，也是他带着咱扛了下来！”

“你们说说，这样的人，咱还不信他，那该信谁？”

人群立刻炸开了锅。

“对对对，国庆说得对！”

“永福是实在人，咱能信！”

“他干的事咱都看在眼里，选他我心服口服！”

“他带咱干活咱不累，还能吃饱饭，有奔头！”

“我投永福一票！”

“我也投一票！”

“他不上，谁上啊？”

张万贵站在台上，看着下头乡亲们你一言我一语地响应，眼中一片欣慰。他没多说话，只是笑着拍了拍赵永福的肩膀。

就在这片掌声和叫好声中，赵永福的眼神也变得沉稳起来，这是真正地，被全村人，推到了风口浪尖的前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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