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恹恹
“你……”周烁看见娘亲跪在门口，也是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就想喊“娘”，还好硬生生忍住了。
他走到长孙月筝跟前，小嘴扁了又扁，才低低喊了一声“姑母”。
长孙月筝怕他露馅，连忙道：“大皇子是要去上书房了吗？快去吧，耽误了时辰不好。”
周烁却只心急娘亲为何跪在此处：“姑母为何跪在这儿？是……是母后罚您了吗？”
“没有，是我来向皇后娘娘请安。”长孙月筝拚命冲他使眼色，“大皇子快去上书房吧！”
“姑母既然是来请安的，怎的不进去呢？”周烁说着就转身往里走，“我这去告诉母后，请姑母进去！”
“大皇子！”长孙月筝连忙叫住他，可周围这么多宫人在，她什么也不能多说，只好又说了一遍：“误了大皇子上书房的时辰就不好了，你快去吧！我不要紧的。”
周烁更觉得不安。
自从周煜也搬来甘露殿后，他就觉得皇后待他不如从前那般好了。
虽说如今还是每日都会关心他在上书房的功课，但他就是能感觉到，有些东西与从前是不一样了的。
他年岁还小，不懂得这里面的道理。
只是眼下看到娘亲竟然在甘露殿门口罚跪，他唯一的念头就是，他一定要让父皇来救娘亲！
如此想着，周烁停住了要进去找姜晚琬的脚步，转身飞快地跑出了甘露殿，其他宫人也连忙跟了上去。
长孙月筝以为他是听明白了自己的意思，要去上书房了，这才松了口气。
……
那边厢，周文雍亦是一早就收到了消息——兰香悬梁自尽了。
听到消息的一瞬，他竟是觉得心神震荡，扶了桌角才让自己堪堪站稳。
兰香死了。
她竟然真的死了！
他想起了昨夜自己与姜晚琬的赌局，彼时他还那样确信，今日月筝一定会把兰香交给大理寺。
难道……
难道是兰香怕入了大理寺不小心吐出月筝与他私相授受的真相，所以选择自尽为主子保守秘密？
周文雍苦笑了下，自己都有些说服不了自己。
就算真入了大理寺，有他在，他也不会让大理寺的人严刑逼供的。
兰香虽难逃一死，但定能死得体面。
所以，真是月筝劝她自尽？
为何？
月筝在怕什么？
难道……下毒的不是兰香，而是她自己？
周文雍不想接受这个事实，也不能接受这个事实。
又或者说，他不能接受自己一直钟爱的女子，竟脱离了自己的想象。
可他更没料到的是，他还未来得及去上朝，周烁竟然就跑来了紫宸殿告诉他，长孙月筝在甘露殿门口罚跪！
周文雍不知她为何会跪在姜晚琬那儿，但心里终究放心不下，便匆匆让太监去说一声早朝暂缓半个时辰，自己带着周烁去了甘露殿。
……
长孙月筝万万没想到周烁竟然是去请他父皇了！
若是不在人前，她自然有千娇百媚的各种说辞，来迷惑周文雍的心。
但此时此刻，他们是旁人眼中的义兄妹。她若是做得过了，难免叫人起疑。
“公主为何跪在此处？”周文雍看着她，那一丝想要信任她的心仍在作祟。
长孙月筝只能垂首道：“臣妹的宫女兰香，今晨被发现在屋里悬梁自尽了。她留下了一封认罪书，承认是她下毒毒害了皇后娘娘。臣妹管教无方，特来向娘娘请罪。”
“自尽了？”周文雍淡淡问了一句，语气里却有隐忍的怒意。
长孙月筝心惊肉跳，又不好过多解释，只能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周文雍勾了下嘴角，清冷的脸上有失望闪过。
转身，他往甘露殿里面走去，竟没有再理会跪在那儿的长孙月筝。
可小小的周烁自然看不明白，他不懂父皇为什么还任由娘亲跪着，连忙追喊道：“父皇，那个……姑母还……”
“去上书房！”周文雍回头呵斥了一句，竟是他这辈子第一回凶周烁。
周烁傻了，不敢再求，呆呆地站在了原地。
好在他的乳娘机灵，赶紧上前一把将他抱起，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周文雍大步流星地往姜晚琬的寝殿走，自然没有宫人敢拦着。
等他踏入寝殿，只见姜晚琬斜倚在床榻上，面色看着有些苍白。
那是她特意让玉嫣给她多抹了些脂粉，又盖住了唇色——对着其他人，总得做场戏。
“晚琬身子不适？”周文雍走到她床畔，或许是心虚作祟，异常温柔地为她掖了掖被角。
姜晚琬点头：“晨起臣妾便觉得有些头痛，身上乏力，只好躺着。陛下请恕臣妾未能远迎。”
“昨夜朕瞧你还好好的，是否晚上没睡好？”
姜晚琬垂眸，有几分落寞：“臣妾心里确实一直惦记着陛下与臣妾说的那件事，久久未能入睡。”
周文雍知道她说的是何事，再想起兰香已死，自己赌输了，不禁有些脸热。
“朕……朕听说柔仪公主跪在殿外，怕你不高兴，所以过来看看。”
怕她不高兴？他是怕长孙月筝不高兴吧。
姜晚琬敛眉：“此事与柔仪公主无关，臣妾怎会迁怒于公主？只是臣妾实在不适，不能去面见公主。”
她说着抬眸，眼神清澈见底：“难道公主还跪在外头吗？臣妾早已让宫女去劝说公主回去了呀。”
周文雍越发心生不悦。
既然姜晚琬都已经让她回去了，她还跪在这里做什么？生怕别人不知道她心虚吗！
勉强压住情绪，周文雍道：“月筝也是个犟脾气，你若不肯见她，她定然不肯走。”
姜晚琬忙道：“那是臣妾的过错了。臣妾这就起身，去请公主回庆云斋。”
“你好生歇着。”周文雍轻轻按住她的手，“放心，朕会让她回去。”
姜晚琬假意揉了揉太阳穴，不动声色地把手抽回：“多谢陛下。”
周文雍轻叹口气，站起身来，走了两步却又回头：“晚琬昨夜为何与朕打赌？你可是……有什么想法？”
姜晚琬还不想让他起疑自己已经知道了他与长孙月筝之间的关系：“入了大理寺难免要酷刑伺候，兰香一介女子怕是承受不住。若是自我了断，她好歹能少受些苦楚。”
原是这样。
周文雍松了口气。
他不敢让姜晚琬知道自己与长孙月筝之间的关系。
从前他是害怕姜家兵权旁落，今日……今日这份害怕里，竟多了一丝怕她伤心难受的恻隐之心。
他点点头，叮嘱她好生歇息便要离开，可这会儿，外头小太监慌张进来，就说太后来了。
(https://www.yourenxs.cc/chapter/5437484/11111081.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en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en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