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潇潇
近来姜晚琬在她面前，颇有些荣辱不惊的模样。可是在她说完这句话后，乔贤妃却在她的脸上，看到了明显凝滞的神色。
难道她说错话了？不应该啊。
皇后不与皇上圆房，这像什么话呢？
更何况此事她真是没有私心，完全是出于真心地希望皇后能先诞下嫡子。
不过看姜晚琬竟一时语塞的模样，乔贤妃还是下意识问道：“嫔妾……嫔妾是不是做错了？”
姜晚琬无法告诉她真正的原因，真要说起来，此事真是不大好解释。
可她也不想骗她，既决定要与乔贤妃当盟友，她便不再是只被她利用的关系。
沉默了片刻，姜晚琬只能道：“你没有做错，就算不是你，也会有旁人催着皇上与本宫圆房的。只不过……是本宫自己觉得还不是时候罢了。”
乔贤妃不明所以：“为何还不是时候？娘娘与皇上成亲也三年有余了，如今正是女子的大好年华！皇上……虽有些雨露均沾，但想来只要娘娘承宠后，定会有独一无二的专房之宠。”
“身为皇后，怎好要专宠呢？广纳后宫，开枝散叶，才是正道。”
乔贤妃狐疑：“娘娘……真的这么想？”
姜晚琬看着她，只好用她能听懂的方式道：“女子若为了一生一世一双人，便不该嫁与皇上。皇上是这世上最不可能只娶一人之人，你明白吗？”
“嫔妾……嫔妾好似明白了。”
姜晚琬笑笑，又道：“若把自己所有的希冀都寄托在皇上身上，他宠爱旁人，你就要难受，可你想要的，他又注定不能给你，这又是何苦呢？”
乔贤妃心头一震，陡然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
是啊……她争宠又是为了什么？周文雍再怎么宠她，也不可能只有她一个人。
这后宫，总是要三千佳丽的。
微微低头，乔贤妃觉得有些怅然，心里不知怎么，就好像空了一块。
殿内一时寂静，只能听闻窗外树叶萧瑟。
过了许久，乔贤妃才轻叹口气：“身已入宫，此生怕也就是这样了……圆房一事，是嫔妾冲动行事，还望娘娘不要怪罪。”
姜晚琬柔和地笑着摇摇头：“本宫说了，不是你也会有旁人。你好歹是安了好心，换做旁人还不知道要怎么做呢。”
“可如今嫔妾不是把娘娘架在了火上？”
“此事……本宫有自己的办法。”
“真的？”
“真的。”
听她这样说，乔贤妃一颗吊起的心才逐渐落下。
姜晚琬想起前世好不容易出生的长公主，又忍不住叮嘱了一句。
“赵宝林本就位份低，又随你一起住在承明殿。她那孩子生下来后，也只能交给你抚养，你明白本宫的意思吗？”
乔贤妃心思微转，便听懂了她的话。
她是让她不要对赵宝林这一胎动任何不必要的念头，好好等着做一位养母就好。
点点头，她应承道：“嫔妾明白，嫔妾会尽力看顾好赵宝林这一胎。”
姜晚琬看她一点就透，笑着没再多言。
只是她掩在宽大袖子底下的手，却忍不住一直在轻轻颤抖着。
圆房……这个绕不过去的坎儿，终究还是摆在了她的面前。
原本以为还能拖上一拖，可前朝的折子一上，周文雍再不愿意，也会为了利益来与她圆房的。
她明白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的道理。
大不了圆了房，再让太医证实她确实无法生育，这事情也就过去了。
但是……今生的她，实难强迫自己忍受她对于周文雍的深恶痛绝。
或许平日里她还能做几场戏，真要圆房，她怕她立时拿刀与他同归于尽！
可是她不能这样做。
周文雍死不足惜，她重活这一世却不是为了求死而来的！
她要眼睁睁看着这些所有伤害过她的人下地狱，而她要比前世更好地活下去。
所以……
待乔贤妃走后，姜晚琬将玉嫣唤来，悄声叮嘱了几句。
玉嫣听着，面上无半点讶色，很快应了下来。
……
前朝请奏帝后圆房的折子，自乔贤妃的父亲起始，便源源不断地递了上来。
以至于这件事，如今已不只是前朝纷纷扰扰，后宫亦都口口相传。
似乎人人都在等着看皇上与皇后，究竟何时才能真正圆了房。
只是大家伙儿谁都不知道，此事除了是乔贤妃好心作祟，却也是太后的手笔。
对于姜晚琬，太后素来是满意的。
无论家世、样貌、品性，在她眼中，姜晚琬都完全符合一个皇后的标准。
从前，她觉得儿女之间的事情，自己不该插手过多。可如今眼看着有些事情，似乎与她本以为的都背道而驰，她就不得不多做一些打算了。
长孙月筝自然也听闻了要帝后圆房一事。
从前，周文雍也和她提过此事。
她当时觉得，姜晚琬毕竟是皇后，若是皇上迟迟不碰她，确实惹人发疑。
她笃定周文雍对她的一心一意，是以，就算他真宠幸了别的女子，她也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算了。
但眼下，她不这样认为了。
近日，她已在姜晚琬那儿吃了好几回瘪！无论是册封一事，还是下毒离间，她的处心积虑都被姜晚琬轻而易举地化解。
她发自内心地讨厌她，又怎会愿意让周文雍再去与她圆房！
可这话……她又不敢和周文雍说。
虽说这几日，他们温存时也是情意绵绵、温柔缱绻。但她看得出来，有些东西到底还是不一样了。
长孙月筝坐在院中，看着潇潇落叶，心中更加惆怅，再想着自己这不能与人言说的身份，眼圈就渐渐红了。
云芍恰好此时来送茶，见她这模样，不由问道：“公主何事伤心？奴婢愿为公主分忧。”
长孙月筝抹了泪，遮掩道：“只是……只是一时感怀。”
云芍笑着为她斟茶：“伤春悲秋，人之常情。公主心思细腻，也难免多虑。不如，奴婢与您说说这宫里的新鲜事，给您解解闷儿。”
“你能有什么新鲜事是我不知道的？”
云芍娇笑道：“奴才们总会聚在一起七嘴八舌，说些主子们都不知道的趣事呢。”
长孙月筝没当回事：“那你说说看。”
云芍深看她一眼：“如今宫人们都在传说，以后大皇子，就要彻底失宠了呢！”
长孙月筝原在低头饮茶，闻言骤然抬头，眼中的惊愕藏都藏不住：“你……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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