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醉脸
谢彦华虽是习武之人，可偏偏周九安这一脚踢得刁钻，正巧踢在他最柔软的肚子上。
他闷哼一声，整个人都躬起了身子，嘴上却还要忙不迭地道歉：“下官有眼无珠，冲撞了王爷，还请王爷恕罪。”
周九安踢完他那一脚，自己也身形一晃，往后退了两步。
“本王这是踢着钢板了？哎哟……效岳，快宣太医，本王脚疼。”
姜晚琬忍不住低头一笑，这周九安，分明是故意的。
可他为何故意？
难道……他信了万姨娘的话？
她不知，但眼下只能赶紧收敛笑意，定定神扬声道：“皇叔，这位是本宫的表兄，中州司马谢彦华。”
“谢彦华？”周九安探究地看了他两眼，这才作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竟是谢司马！本王方才看走了眼，还以为是哪个不长眼的奴才，谢司马见谅。”
谢彦华心中气极，但面上哪敢和他计较？
“王爷言重，这一脚并没有踢到实处，下官不碍事。”
“怎么没踢到实处？”周九安一脸委屈，“本王脚都踢疼了，谢司马这一看就是练家子。”
大昭谁人不知临王周九安是个病秧子？
明明被踢的人是他，可谢彦华只好陪着笑脸道：“是是是，下官习武出身，难免要结实一些。那个……太医！宣太医了吗？还是要宣个太医来给王爷瞧瞧才是。”
“确实得瞧瞧。”周九安示意效岳扶着自己，这才哼哼唧唧地走入了正厅。
“不过，谢司马不是应该在长安吗，怎么会来到梁州呢？”刚坐下，他又问道。
谢彦华道：“下官听闻娘娘在梁州遇刺，心中担忧，故特意赶来探望娘娘。”
周九安挑了挑眉，嘴角噙着丝别有意味的笑意：“本王还以为，你是马不停蹄地赶来杀了那万氏呢！”
谢彦华一惊，忙道：“王爷明鉴！下官怎敢杀了万氏灭口。她……她自然该移交大理寺审理。”
“灭口？这和灭口有什么关系？”周九安惊奇地看着他。
“本王的意思是，万氏胆敢行刺皇后，谢司马与皇后兄妹情深，一怒之下想杀了万氏泄愤罢了。不过你这话，似乎另有隐情？”
谢彦华也不知这位王爷是真傻还是装傻，心里头突突直跳，只能强装镇定道：“何来隐情？只是大昭自有律法，下官虽然担心，但无论如何也不会做出罔顾法纪之事。”
周九安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便只是笑眯眯地看着他，不再言语。
明明只是一个病弱王爷，可谢彦华不知为何，被他这样的目光注视着，他的额上竟然不由自主地沁出了丝丝冷汗。
姜晚琬一直冷眼旁观着这一切，眼下见状，怕打草惊蛇，这才道：“皇叔素来爱说笑，表哥莫怕。表哥还是去洗漱歇息吧，一会儿我还等着与表哥说说家常呢。”
谢彦华心里一松，赶紧谢了恩，飞快地离开了此处。
姜晚琬这才将视线转向周九安：“皇叔脚还疼吗？本宫看着太医还未到，是否要催一催？”
她莹泽如玉的脸上，一双杏眼漾着丝丝笑意。
周九安的心弦似乎被轻轻撩拨了下。
他干笑了下：“似乎不痛了，本王就不麻烦太医了吧。”
屋内只有他们二人的几个心腹在，周九安也不想再做戏。
他当日能稳稳当当把姜晚琬抱回甘露殿，她这样聪慧，定然已经发现他没有传闻中那样病弱的事实了。
他也曾忧心姜晚琬会不会把此事告知周文雍，不过听傅长欢和他说的那些，想来帝后也不像常人口中那般恩爱。
有意思。
看来大伙儿都是揣着明白装糊涂罢了。
……
晚间，姜晚琬为谢彦华设宴，周九安自然也被邀赴宴。
初开席，三人觥筹交错，把酒言欢，倒也其乐融融。
“王爷，下官听闻王爷收了一位乐姬。今日这样高兴，王爷何不让乐姬出来，为大伙儿助助兴？”
谢彦华喝了几盏酒下肚，见周九安为人随和，便也渐渐放松了下来。
“那怎么行？”周九安仰头饮下一盏，“无昧是本王一人的乐姬。”
这话说的，便有几分暧昧了。
谢彦华哈哈大笑，一脸了然的模样：“是是是，下官失言了！无妨，下官方才已经派人去城内找了几位上好的乐姬。王爷可想一闻芳音？”
周九安却看向姜晚琬：“皇后规矩严，此事，谢司马还是要问问皇后的意思才好。”
姜晚琬愣了愣，看向谢彦华笑道：“今日高兴，请乐姬助兴自然更好了。只是表哥才到梁州，便已能将这些事情都安排好，表哥着实细心。”
谢彦华并未听出她话语中的讽刺，当即高高兴兴地拍了拍掌，外头便有六名乐姬鱼贯而入。
这些乐姬个个生得标致，眼柔如丝，媚骨天成。
姜晚琬挑了挑眉，未作声。
谢彦华请来这些美人，想来是想对周九安投其所好。
他大概是信了她这个表妹对他并无疑心，却还想笼络一番周九安的心。
管弦丝竹，叮咚作响。
周九安一盏一盏饮着酒，欣赏乐曲的模样着实陶醉。
谢彦华悄悄旁观着他，心里那块石头也逐渐落地。
看来周九安说的那些话、踢的那一脚，都是无心的。是他心中有鬼，才会觉得他是在针对自己。
但今夜所见，周九安确实如传闻中一般，是个纨绔的病弱王爷罢了。
一个纨绔，何来那些心思？
谢彦华心安，觉得杯中酒也甘甜了几分。
酒过三巡，宴席也接近了尾声。
谢彦华已经喝得有些醉了，姜晚琬抬抬手，示意小太监送他回去歇息。
但他临出门前，也没有忘了吩咐那几个乐姬好好照顾王爷。
几个乐姬称是，纷纷围到了也已醉醺醺的周九安身边。
对她们来说，今日若能得了临王青眼，那以后的日子就好过了。
周九安迷迷糊糊地站起来，几个乐姬连忙左右簇拥着他，抢着要来搀扶。
姜晚琬看了他们一眼，并不想去参合此事。
无论周九安是真爱流连花丛，还是做戏给旁人看，都和她无关。
今夜她自己饮了两杯，也有些微醺，便让苏月扶着自己，从周九安身边走过，准备回屋歇息。
可谁知就在这时，周九安哼哼唧唧地想要挥开那几个乐姬，脚下一绊，整个人却是实实在在地往姜晚琬身上倒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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