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醺情
姜晚琬顿时倒抽了一口凉气，但须臾之间，哪里来得及反应！
眼看着周九安就要扑到她的身上，说时迟那时快，苏月一个箭步上前，挡在了她的面前。
周九安脚下趔趄，整个人挂在了苏月的身上，压得她差点儿跌了一跤。
但好歹，这一下没有碰着姜晚琬。
否则屋内这么多人在，看见临王与皇后有如此亲密的举止，即便是无心之失，也会被有心人刻意编排。
“王爷！”
边上的宫人见状，立刻前来搀扶周九安。
那几个乐姬眼瞧着还想上去亲近，却被无昧扬声喝止：“你们几个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身份！还不退下！”
有个胆大的乐姬看她一眼，不屑道：“你也只是被王爷看上了而已，从前还不都是和咱们一样？你又怎知，王爷不会看上我们？”
无昧冷笑了下：“就凭你们弹得那几首歪瓜裂枣，也想得王爷青眼？”
姜晚琬惊魂未定，但听她这样说，心中倒也赞同。
无昧的琵琶，确实比今日这几个乐姬强多了。
周九安还是有些眼光的。
“你不就是比我们早遇见王爷几日吗？得意个什么呀！”那乐姬心生不忿，还是拽着周九安的袖口不肯撒手。
无昧蹙蹙眉，真想一个手刀直接打晕她。可奈何这么多人在场，她不能暴露自己会武功的事实。
姜晚琬原不想管这闲事，她由苏月扶着退开几步，正想一走了之，不经意间却对上了周九安的视线。
他微蒙着眼睛，看似微醺，但眼里却又好似有几分说不透的请求之意。
姜晚琬怔了怔。
不过谢彦华也算是她自己惹得麻烦，若周九安看不上他献来的这几个乐姬，她似乎确实不该袖手旁观。
思及此处，她清了清嗓子：“没规矩。”
众人一惊，连忙规规矩矩立好了不敢造次。
那毕竟是皇后，谁又敢在皇后面前不懂尊卑？
姜晚琬只是扫了她们一眼，淡淡道：“效岳，扶皇叔回房休息。这几个乐姬，怎么送进来的，就怎么送出去。”
几个乐姬的眼神瞬间黯淡。
姜晚琬再不管他们，快步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有了皇后的口谕，几个乐姬心中再不愿，也只能灰溜溜地跟着小太监，离开了刘府。
周九安由效岳扶着回房，临进房前，还对着无昧招招手，步履踉跄地拉着她一起进了屋。
只是待房门关上，他脸上那几分醉意霎时荡然无存。
一双幽深的眼眸，满是清醒的戏谑。
“那谢彦华是个什么东西！凭他也想进献美人给王爷？不自量力！”无昧一脸的鄙夷。
周九安勾了下嘴角：“他不过是想试探本王罢了。”
无昧道：“属下觉得，那个万氏肯定没有说谎。谢彦华心思不正，强抢民女看起来是他会做的事。”
周九安沉吟片刻，才道：“比起这个……本王更好奇，皇后为何对他颇有疑心。”
“娘娘对他有疑心？”无昧不解，“属下看娘娘对她这位表兄挺好，并无何处不妥呀。”
周九安笑了笑，没有解释。
姜晚琬看起来，确实对谢彦华没有什么不妥之处。
但她眉眼之间偶尔露出的那几分恨意，他看不懂。
若真是偏袒谢彦华，为何她看他时，会偶有这样的神色？
看来姜家和姜家旁支之间的这潭水，比他现象中还要深得多。
不过经此一事，刘应泉一家应当是能保暂时无虞了。
谢彦华绝不敢去大理寺放肆，再加上如今他试探了姜晚琬，觉得姜晚琬是站在自己一头的，他就更不会冒险行事。
有趣。
姜晚琬很是聪明，比他想象中更聪明。
他原本去锦州办事，只是想假借皇后仪仗掩人耳目。
但如今，他对姜晚琬想要做的事情，是越来越感兴趣了。
……
刘府事了，队伍继续启程北上。
这六七日间，倒是一切平静。
苏月聪慧，办事利落，很得姜晚琬喜欢。
如今，虽没有过了明旨，但她也算是皇后身边的一等宫女了。
其他小宫女对她虽有羡慕，却不敢嫉妒。
甘露殿的规矩一向严明，又有松林那样精明的人管着下头这些小的，无人敢造次。
沿途，姜晚琬收到过乔贤妃给她传来的第一封书信。
信上主要是表达了她听闻皇后遇刺一事，心中担忧，所以写信来问安。
后宫琐事她亦提了一句，说不知何故，长孙月筝在她出宫后的第二日，就被太后罚跪了一个时辰。
她虽好奇，但眼看楚昭仪比自己更好奇，就没有再查了。
姜晚琬看完信后不禁莞尔。
看来长孙月筝是想趁她不在宫中赶紧做些什么，只可惜聪明反被聪明误。
也不知是因为上回送给赵宝林的糕点一事，还是她又做了什么别的事情，惹得被太后敲打了一番。
不过，这些都与她无关。
她只等着半年以后回宫，坐收渔翁之利。
四平八稳的马车在行进中忽然停了下来。
季望之的声音在车外响起：“娘娘，外头风雪太大，为了保障您和三皇子还有王爷的安全，看来不得不在山林间暂时扎营了。”
姜晚琬示意苏月打开前头的车门，呼啸着的北风瞬间裹挟着晶莹的雪花吹了进来。
外面入目皆是白茫茫的一片，只稍微隔远一些，她就看不清那些骑兵和侍卫的人影了。
腊月初九，确实是要大寒了。
姜晚琬颔首：“那就暂时安营吧。”
“是！”季望之立刻领命去了。
姜晚琬闭目在车内等候了大半个时辰，季望之才来接她去临时营地里的帐篷。
帐篷里已经提前烧上了炭火，走进去便仿若与外头隔开了两个天地。
“三皇子呢？”她接过暖手炉，问道。
季望之道：“三殿下也有自己的营帐。不过才下马车，殿下就说要去找王爷，如今该是在王爷帐中。”
“这孩子。”姜晚琬饮了热茶，想了想道：“走吧，去临王那儿，本宫把煜儿接回来。日日跟着王爷，他与本宫都要不亲近了。”
众人称是，苏月又给她披上厚厚的斗篷，簇拥着一块儿往周九安的住处去。
可谁知掀开帐帘，帐中却只有周九安与效岳二人在围炉取暖。
姜晚琬愣了愣：“皇叔，煜儿呢？”
周九安也是一愣：“殿下未来本王这儿啊。”
姜晚琬心头一跳，立刻慌张了起来。
这么大的风雪，一丈开外便要看不清了！周煜还这样小，他能去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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