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良计
没有声张，二人行至关押白家兄妹的地方。
季望之倒是机灵，毕竟身上有伤，男女有别，他还将白意笺与白松、白榆二人分开了。
姜晚琬率先去了白意笺处，便见她正趴在榻上，但身上受伤处俨然已经用过药了。
周九安避讳她姑娘家受了伤，与姜晚琬对视一眼后，改去了白家两兄弟的房间，与她分头行事。
听见开门的动静，白意笺抬头看，见是姜晚琬，不由怔了怔，张开嘴却没有发出声音。
她不知自己应该唤眼前之人一句皇后娘娘，还是向姑娘。
姜晚琬示意苏月关上门，这才走到她榻前坐下。
“白姑娘可怪罪本宫？”
“娘娘万福，请娘娘恕罪，民女此时无法起身行礼。”白意笺趴在榻上，却还是努力欠了欠身。
“莫动。”姜晚琬按了按她的肩，目光移至她的伤处有些动容。“这二十杖，白姑娘受苦了。”
“若是这二十杖能够换来家父的清白，能够让谢彦华那小人得到应有的报应，民女这点伤实在受得值得！”
姜晚琬笑了下：“本宫命人打了你，你也知道了本宫的身份，却还在本宫面前辱骂谢司马？”
白意笺望着她的眼睛，郑重道：“民女相信自己的直觉。”
“谢司马可是本宫的表兄。”
“娘娘却不是世人口中的妖后。”
二人隔空对望，继而相视一笑。
姜晚琬道：“本宫与谢彦华，从来都不是一党。”
白意笺应道；“从前民女不信，但今日之后，民女信了。民女还要谢谢娘娘保护我们兄妹三人，大恩大德，无以为报。”
“本宫保护你？”姜晚琬挑了挑眉。
白意笺身上虽痛，可笑容却真挚明媚：“眼下我们三人受了伤，娘娘要将我们暂时看押，听起来像是在偏袒谢彦华。”
“难道不是吗？”
白意笺摇摇头：“今日我们已在谢彦华面前说了有可以指控他的证据，若是他没有被定罪，只怕走出官驿，我们兄妹三人便会没命。这个道理，民女还是懂的。”
姜晚琬这才笑了：“白姑娘聪慧，本宫没有看错人。”
白意笺鼻子一酸，又红了眼：“民女之前对娘娘多有冒犯，还请娘娘不要怪罪。家父的清白，如今便全靠娘娘了。”
她说着便要重重拜下去，却被姜晚琬扶住了。
“本宫帮你，也是帮自己。如今时间有限，旁的暂不多言。本宫只问你，你交给本宫的那份名册究竟从何而来？那么重要的东西，赵方舟怎么敢不贴身收着？”
白意笺道：“不，那一份并非是赵方舟的原本。”
“不是原本？”
“不是。那份是家父凭借自己的记忆，自己誊写的抄本。”
姜晚琬一愣：“那么密密麻麻的名册，是白清淮仅凭记忆誊写的？”
“是。”白意笺解释，“娘娘有所不知，家父自小便有过目不忘的本领。这份名册，是有一日赵方舟宴请官员，家父无意中发现的。”
“但是这样重要的东西，家父若是将它拿走，赵方舟定会发现。是以，家父记住了名册中的内容，回府之后，誊写了一份。”
姜晚琬蹙眉：“但仅凭记忆，若是其中出错了一处，整个账面就对不上了。”
白意笺忙道：“娘娘放心！绝对不会有错的。这名册上，连每一项的明目都记得那么清楚，只要娘娘派人去一一核对，便知这份名册的真伪！”
姜晚琬有些惊叹，思忖片刻方道：“若真是没有半点错漏，但凡这些人的入账与名册上全都对得上，那他们就无可辩驳了。”
她说着松了口气，笑着握住白意笺的手：“此事白清淮记大功！白姑娘放心，只要名册是真的，本宫保证你们白府上下不会受此次贪墨案的连累。”
白意笺重重地点头，心中对眼前之人没来由地便充满了信任。
她不相信她萍水相逢的向姑娘会是大家口中的妖后，她相信自己的判断。
……
自白意笺房间离开，周九安也几乎同时走了出来。
二人心照不宣地往花园里走去，待身后只有苏月与效岳了，才开口。
“白家兄弟那头，怎么说？”姜晚琬问。
周九安道：“说名册是白清淮凭记忆誊写的，听起来应该可信。”
姜晚琬缓缓点头：“这说法，与白意笺是一样的。只要回头再派人问一问白清淮是否真的过目不忘，这事情便八九不离十了。”
“娘娘周全。”周九安笑了笑，“只是就算能证明名册是真的，娘娘打算如何处置？本王瞧着，此时似乎还不是谢彦华的死期。”
他说得如此直白，姜晚琬也微怔了下。
不过，她对谢彦华的看法，之前便已经与他交过底，既如此，倒也不必再做戏。
想了想，她道：“谢彦华还不能死。本宫与皇叔说过，本宫不信谢彦华自己有这个胆量，他背后必定还有人。本宫要的，从来不是谢彦华落马，而是他背后这人。”
周九安微微凝眉：“可他背后之人，只怕……非娘娘如今力所能及。”
“本宫知道。”姜晚琬轻叹了声，又淡笑道：“不过没关系，纵然本宫一时奈何不了他，不代表本宫一辈子都奈何不了他。”
她的眉眼在阳光下，闪耀着淡金色的莹泽。
周九安呆了呆，才略移开眼道：“是，未来总会有机会的。那眼下，娘娘打算如何处理？”
姜晚琬狡黠一笑：“本宫才不处理呢！这名册，自然是要交给皇上。”
“交给皇上？”周九安有些意外。
“交给皇上。”姜晚琬重复了他的话，又解释：“皇上最恨贪墨，皇叔猜猜，谢彦华贪了这么多银子，皇上会知道吗？”
周九安也笑了：“那看来，皇上是不会知道的。”
“那就是了。”姜晚琬看向远处，目光幽深。
“本宫出手有什么意思呢？本宫自然还是那个最信任表哥的人。但谢彦华中饱私囊如此欺瞒皇上……他的下场，会比本宫出手更难过。”
“娘娘觉得皇上会除去谢彦华？”
“不会。”姜晚琬眯了眯眼，“但本宫了解皇上，他的疑心，会让谢彦华比死更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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