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诗情
谢彦华与姜晚琬都愣住了。
方才他来时，苏月也在外头候着，也就是说，这房内一直是只有姜晚琬与周九安二人的。
且不说他们一人是皇后一人是王爷，纵然是普通男女，也不该独处一室。
姜晚琬顿时头疼，可这一时间，为了不让谢彦华发现窈娘，周九安如此选择似乎也已经是最好的决定了。
“王爷？”谢彦华愣了许久才开口，“这……王爷怎会在娘娘房中？”
周九安倒是淡然：“本王闲着无事，来寻娘娘下棋，不可？”
“自然可以，只是……”谢彦华环顾屋内一圈，压根没有看见半颗棋子的身影。
周九安嗔怪道：“你忽然来此，本王不想让人误会娘娘，自然是立刻将棋盘收走了。怎么，难道本王还诓你不成？”
谢彦华忙躬身道：“微臣不敢质疑王爷，是微臣扰了王爷与娘娘下棋的兴致。不过……娘娘身份贵重，王爷与娘娘下棋，还是该让人在一旁伺候着才好。”
周九安懒懒道：“本王最讨厌下棋的时候被人打扰，若是留个人在屋内，本王容易分心。”
这话说的，怕是连三岁孩童都不能相信。
谢彦华干笑了下，无论心中如何怀疑，也知道此时不宜纠缠。
夜深人静，孤男寡女，姜晚琬与周九安定有私情！
但对他来说，这件事情其实并不重要。
眼下周文雍很快就会知道他贪墨的事情，能保下他的也就只有姜晚琬了，是以如今卖她个好，哄着她些总是没错的。
如此想着，谢彦华道：“微臣不敢再打扰娘娘与王爷下棋，这就告退了。微臣不该看见不该知道的，都不知道。”
“谢司马这话听着，怎么有些奇怪？”周九安得了便宜还卖乖，“本王与娘娘下棋而已，谢司马有什么不该看见不该知道的呢？”
谢彦华只好强笑道：“微臣秃噜嘴了，说错话还请王爷见谅。”
周九安敷衍地应了一声，没再搭理他。
姜晚琬见状，忙扬声道：“苏月，你替本宫送表哥回去歇息。”
苏月称是，又见姜晚琬深看了自己一眼，便意会地微点了点头。
眼看着他们二人走出院子，姜晚琬这才起身，赶紧把窈娘领了出来。
“你都听见了，本宫让苏月送他，苏月聪慧，自会在路上耽搁片刻。你如今快从花园里抄小道回去，别让谢彦华发现你来过此处。”
窈娘福了福身：“妾身明白了，妾身会小心行事，必不暴露自己的行迹。”
姜晚琬点点头，目送她离开，才觉得整件事情只是刚刚开始而已。
贪墨案一事，她会让谢彦华吃些苦头，却还不打算叫他落马。
此事治不了他的死罪，也不足以让他吃尽苦头。
谢彦华该死，但必须要死在锦州，死在姜家面前——他是姜家的罪人。
“娘娘在想什么，如此出神。”
周九安的声音响起，姜晚琬才恍然他还在屋内。
回身看他，他的脸庞在烛火明明灭灭的照映下，棱角分明，又温润如玉。
此时……倒真是只有他们二人独处一室了。
姜晚琬的心忽而快跳了几拍，垂下了眼眸：“本宫没想什么，就是……就是在想贪墨案罢了。”
“贪墨案一事不是已经决定了要交由皇上裁决了吗？”周九安遥望着她，眼里满是她方才那一抹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愁绪。
他知道她的心里藏着秘密，可是他不知道是什么样的秘密会让她如此小心谨慎、步步为营。
“此次贪墨案毕竟牵涉甚广，是以本宫总忍不住惦记着。”姜晚琬随意找了个借口，又欠了欠身。“天色不早了，皇叔还是早些回去歇息吧。”
周九安浅笑了下：“娘娘是对本王下了逐客令吗？”
“本宫不是这个意思……”
“那娘娘是厌恶本王，不想看见本王？”
“没有啊。”
“要么……本王长得丑？娘娘见着本王，便不自在。”
姜晚琬不知他究竟何意，只好又摇头：“皇叔说笑了，皇叔风流倜傥，和丑这个字，又怎能扯上关系？”
周九安忽而一笑：“原来娘娘觉得本王生得好看。”
道理虽是这个道理，可话到了他的口中，不知怎么听着就似乎变了味道。
姜晚琬一时讷口：“本宫……本宫……”
“娘娘生得也好看。”
她本就已经心头大乱了，偏生周九安还唯恐天下不乱地又来了这么一句。
他说此话的时候，就那么定定地望着她，明明一句玩笑话也看似那般认真。
姜晚琬立时背过身去，不敢再看着他。
“皇叔总爱说笑，可夜深了，本宫不便与皇叔如此单独相处。请恕本宫失礼，皇叔请回吧。”
周九安心中生出一丝畅意。
在他看来，姜晚琬总是端着自己那皇后的架子，不肯放松分毫。
只有像眼下这样的时刻，她偶尔的惊慌，才让她看起来像是个有情绪的真人，而并非那喜怒不形于色的皇后。
不过，若再逗她，就真要让她恼了。
周九安欠了欠身，道了句“娘娘早些安睡”，便退出了房中。
姜晚琬听着他离开的动静，忍不住悄悄望向他的背影，心里头一股莫名其妙的情绪层层翻涌。
周九安说的那些不着边际的玩笑话，她并没有恼。
她恼的是……她竟然没有恼。
……
那边厢，谢彦华回到自己房中时，窈娘已经施施然地坐在里头了。
见他回来，她立即温婉地上前，替他解下身上的斗篷。
“郎君今日出去了大半日，天寒地冻的，实在辛苦了。”
谢彦华摸了摸她滑嫩的手，心里又想起了方才的周九安与姜晚琬。
深夜密会，还说是在下棋？简直可笑。
他又怎会不懂男女之间那点事，只怕这临王与皇后，早就已经背着皇上做了苟且之事了。
不过此事非万不得已，他不会捅到周文雍跟前。
姜晚琬就算再怎么不得周文雍的喜爱，如今也还是皇后。只要她是皇后，那就还能当他的保护伞。
“郎君在想什么，怎的不说话？”窈娘柔柔问道。
谢彦华对她笑了笑，一低头视线却停在了她的裙摆上。
今日外头下过雨，地上湿滑，而此时窈娘的裙底已经湿了，还溅上了许多泥巴！
她……出去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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