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消金兽
谢彦华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淡然自若地接过她备好的暖手炉，在榻上喝了一盏茶，方不经意道：“怎么今日下雨，你还出去了？”
窈娘一怔，下意识地就想说自己并未出门。
可是她知道，谢彦华疑心极重，眼下能这么问，就表示他已经起疑了。
若是她的回答有哪里不对，那便更加露出了马脚。
“妾身……”她顿了顿，“郎君为何这样问？”
谢彦华瞥了眼她的裙摆未语。
窈娘自己低头看去，便发现了端倪——她身份低微，如今是因为谢彦华的喜爱才能留在这里，自然是不该随意走动的。
若是天气晴好，她想在院中散散步也就罢了，今日下雨，她再出去，确实有些说不过去。
来不及多想，窈娘先承认了下来：“原是裙摆沾上了污泥，郎君真是心细如发。”
“确实出去过？”谢彦华问。
窈娘应道：“是，妾身……妾身觉得下了雨，屋里头有些闷，是以出去透透气。”
谢彦华笑了下：“开窗便可透气，窈娘又何必非要出去淋雨？这天寒地冻的，你若是伤了身子，岂非叫我担心？”
窈娘笑着娇羞道：“郎君的心意，妾身明白。郎君放心，妾身以后会多注意，绝不叫郎君……”
“还撒谎。”谢彦华骤然打断了她的话，眼神也冷淡了下来。
窈娘心头一跳，赶紧跪在了他的脚边。
“你以为说几句好听的话，我就会信了你？说！你出去做什么了？若是有半句假话，我就把你买进窑子里！”
谢彦华面色铁青，没有半点情面可言。
窈娘垂着头，心思急转。
她如今不是随意找个借口便能糊弄过去的了！
谢彦华这样多疑，她若是说错了什么，彻底失去了他的信任，以后的事情就难办了。
“还不说！”谢彦华呵斥道。
“我……”窈娘张了张嘴，心中却还未编纂好最佳措辞。
可就在此时，他们的房间门却被叩响。
谢彦华皱皱眉，立即示意她起身，这才走去开了门。
意外的是，外头站着的是绵柳。
谢彦华虽然与她并不熟识，但也在周煜身边看见过她，知道她是伺候三殿下的。
“姑娘怎么来了？”既然是周煜身边的人，想来是姜晚琬的亲信，纵使是个宫女，他也少不得要给她几分薄面。
绵柳福了福身：“问谢司马安。奴婢这会儿过来，是想来亲自谢一谢窈娘姑娘。”
“谢谢窈娘？”谢彦华扬眉，心中有些狐疑。
“是。”绵柳道，“今日三殿下与奴婢等人捉迷藏，不慎走到了谢司马这儿。姑娘看殿下迷了路，特意亲自送殿下回去。奴婢来此，要多谢姑娘。。”
谢彦华回头，询问地看了一眼窈娘。
窈娘立刻意会了绵柳的意思，笑着道：“姑娘客气了。妾身送殿下回去，只是举手之劳。还请姑娘与殿下说，妾身答应殿下不告诉其他人他迷路的糗事，定会遵守承诺。”
绵柳也聪慧：“是，殿下年岁虽小，却正是好面子的时候。再次谢过姑娘，奴婢告退。”
她说着，又对谢彦华福了福身，方转身离开。
待人走了，谢彦华关上门，才回头，便见窈娘又跪了下去。
“如今郎君知晓真相了吧？请郎君原谅妾身，妾身答应了三殿下，不敢失信于人。”
谢彦华将她扶起，还有几分将信将疑：“虽说你与三殿下有诺，但此事告诉我也算不得什么大事，你又何苦连我也要瞒着？”
窈娘道：“妾身重诺，既然许诺了旁人，无论他是谁，妾身都会做到。郎君明鉴，妾身虽只是个舞姬，却也明白礼义廉耻。”
谢彦华静静看着她未语。
窈娘抿了抿唇，又道：“何况如今妾身是郎君的人，若是妾身做错了什么，丢的是郎君的面子。但妾身做对的事情，同样也是给郎君长了脸。”
“三殿下年岁虽小，但是妾身听说，皇后娘娘十分喜爱他。妾身想着，若是妾身能得三殿下青眼，日后于郎君也是一桩好事。”
“郎君，妾身已是郎君的人，此生便都托付给郎君了！妾身只盼着郎君步步高升，位极人臣，而妾身也会尽自己所有，去帮助郎君。”
这一席话，算是彻底打消了谢彦华心中的疑虑。
他终于露出了笑意，牵着她的手走回了内室。
窈娘心里松了两分，却更佩服姜晚琬心思周全。
方才的事情，定然是她的主意才是。
……
而那头，绵柳往回走的路上，碰见了正在等着她的苏月。
“姑娘都办妥了？”苏月问。
绵柳笑道：“这样的小事，自然不在话下。放心吧，我的说辞天衣无缝，只要窈娘不蠢，那么谢司马就不会起疑了。”
苏月点点头：“那就好，今日之事谢谢姑娘了。”
“我们都是为娘娘办事，不必如此客套，你以后直接叫我的名字就好。”
苏月应下，也没非要与她客气。
绵柳笑着上前挽住她的胳膊：“就是嘛！虽说从前我们没有一起当差，但是娘娘欣赏你，便说明你定然是个极好的。”
“是娘娘给我机会罢了。”
“那也要你值得。对了，今日这事是娘娘的意思吗？”
苏月顿了一瞬，摇头道：“没有，但我觉得……应该这样做。”
绵柳有些钦佩地看她一眼。
她虽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无论如何，苏月能够得到姜晚琬的青睐，想来真是心思灵活的。
原本玉嫣和玉清都不在娘娘身边，她又无法离开三殿下，她心中是十分担心娘娘的。
但今日见苏月机敏，她一个当奴婢的，也可以放心了。
与绵柳分开，苏月低着头，匆匆往回走，在路过拐角处，却骤然撞上一人。
苏月未抬头看，只是福了福身便要绕开，可那人却一伸手拉住了她的胳膊。
苏月蹙眉抬头，只见是无昧似笑非笑地拦在自己跟前。
“怎么是你？”她眉头未展。
无昧笑道：“怎么不能是我？许久不见，你也不必见了我像老鼠见了猫吧？”
“我没工夫与你瞎扯，说，什么事？”
无昧挑了挑眉：“他要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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