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深几许
池雨早已浑身瘫软，半跌在地上，怔怔地望着姜晚琬，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她不知道这背后之事姜晚琬是如何得知的，但是，她能将整件事情说得分毫不差，必定不可能只是猜测而已！
此事，要么是她幕后那人已经供出了她，要么便是皇后手眼通天，自己查了出来。
她到底只是个普通商贾之女，又哪里会有那么重的心思？
池雨心惊胆战了会儿，连连在地上嗑起头来。
“皇后娘娘恕罪！皇后娘娘饶命！民女……民女不敢有陷害姜二少爷的心思！”
“不敢有你也已经做了！”姜晚琬扬声斥道。
池雨吓得哭了起来：“不是的娘娘！此事真的不是民女有心想要陷害姜二少爷，民女……民女也是被逼无奈……”
姜晚琬好笑道：“本宫竟不知，还有牛不喝水强按头的道理！池姑娘，你以为你的那点心思，本宫当真什么都不知道吗！”
池雨抖如筛糠：“民女知道错了，娘娘，求您饶了民女吧！民女不敢再要姜二少爷纳己为妾了。”
“你以为这件事，不纳你进门便算是完了？池姑娘，本宫二哥名声已毁，你又当如何？”
池雨怔了怔，却也不敢说出去指正幕后之人的话来。
皇后娘娘不可能保她一辈子，等娘娘离开锦州，她怕便只有死路一条了。
姜晚琬看着她，知道她为难，又稍稍和婉了几分。
“你我同为女子，本宫也不愿为难你。只是池姑娘，你替他做事，自然是有所求的。但本宫想问问你，你确定事成之后，你的所求皆能如愿？”
池雨愣了下：“娘娘此言何意？”
姜晚琬淡笑了下：“不知池姑娘如果发现自己只是旁人的棋子，自己所求所愿却早已是镜花水月，心中又做何想？”
“镜花水月……”池雨喃喃低语，又缓缓摇头。“不，不会的。民女所求……他不会的！”
姜晚琬索性起身：“走，本宫带你去一个地方。去过之后，你再决定要不要与本宫合作。”
池雨不知道她要带自己去做什么，但对方是皇后，她纵然不愿，此时也不敢说个“不”字。
……
姜晚琬带池雨出去上了马车，效岳心领神会，便驾着车往城外去了。
因是微服私访出来的，是以众人只驾了一辆马车。
效岳与松林在外驾车，苏月与池雨都在马车内，与姜晚琬同坐。
池雨有些拘谨，面上的愁云从上了马车就未散开。
她不敢问皇后要带她去哪里，也不知道如今自己的计谋皇后都知道了，她会有怎样的下场。
她更担心她心心念念的那个人，会因为她而受到牵连。
姜晚琬闭着眼原想小憩片刻，但脑中思绪纷繁，却也是睡不着的。
睁开眼，她见池雨神色张皇，到底还是有几分心软。
事情的前因后果她都知道，也知道眼前的女子不过是个被人利用了的可怜人。
其实在本质上，前世的她和池雨之间，也没有什么分别。
只不过她有机会重来一次，池雨却没有。
“池姑娘，本宫想问你一个问题。”
池雨似一只受到惊吓的小兔，没想到她会忽然开口，愣了愣才道：“娘娘请问。”
“池姑娘当真觉得，薛举人会娶你？”
“什……什么？”池雨心头猛跳，眨巴着眼睛僵在了当场。
薛毅，薛举人，便是她朝思暮想的情郎。
只可惜，士农工商，她是最下层的商贾之女，如何能配得上作为举人的他？
但他们二人又真的情投意合，只是被这身份禁锢着，不得相知相许。
可后来，谢彦华找到她，告诉她如果能够为他办成一件事，便能让薛家接受她，让她成为薛毅的正头娘子。
他们二人情深似海，为了将来能够在一起，她在薛毅的同意之下，应允了谢彦华。
只是她不知道，皇后娘娘竟然连此事都已经查到了。
思忖片刻，她道：“民女不敢再瞒着娘娘。民女确实与薛公子心意相通……可是，民女此次所作所为，薛公子并不知道！还请娘娘莫要迁怒于他。”
姜晚琬道：“他与此事有没有关系，本宫自有论断。但眼下本宫是问你，你当真觉得事成之后，他会娶你？”
池雨垂眸，挣扎了许久，才低声道：“薛公子待我情深义重，他定会遵守承诺的。”
姜晚琬笑了笑：“你清白之身，他都无法许你姻缘。待你陷害本宫二哥，已成为他人之妾，薛家反倒能让你进门了？”
池雨忙道：“他……那个人说，他有办法让薛家接受民女。届时只要换个身份，便无人知道民女的过去了。”
姜晚琬摇了摇头，也知道如今无论她说什么，池雨也听不进去的。
她一心恋慕薛毅，便如同当初的她恋慕周文雍。
恋慕之心，让她们都盲了心。
可是后事如何，她很清楚。
周文雍负了她的一腔真心，薛毅也负了池雨的爱慕情深。
马车内安静了下来，姜晚琬没有再问，池雨亦没有再说。
二人各怀心事，沉默不语。
马车约行了大半个时辰，终于稳稳当当地停了下来。
“娘娘，到地方了。”车外响起效岳的声音。
姜晚琬应了一声，看向池雨心中有些许不忍。
但她知道，此时的狠心不仅仅是为了姜家，也是为了眼前这个女子。
她或许有错，但一切并非无可挽回。但能不能看清真相，又能不能想明白日后该怎么做，还要看她自己。
“池姑娘。”她对着马车的窗子努了努嘴，“你且掀开帘子看一眼吧。”
池雨有些疑惑，但听她这样说了，还是依言掀开了帘子。
只一眼，她就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凝住了。
她飞快地放下了帘子，心中满是慌张，甚至不敢再看第二眼，却又怕是自己看错了。
姜晚琬的声音响起：“池姑娘不看得清楚些吗？回头莫要觉得自己冤枉了旁人。”
池雨转头看她，第一回这样有勇气地正视着她，声音却微微发颤。
“娘娘是故意带民女来的吗？”
“是，所以本宫要你看清楚。”姜晚琬说着，替她撩开了帘子，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池雨紧紧咬住嘴唇，终究是心一横，再次往窗外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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