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游春意
顷刻，姜晚琬飞快地缩回了手，面色绯红。
她定了定神，才又将弓好生接过，低声说了句“多谢皇叔”。
周九安笑意不减：“有没有感觉到此弓有何特别之处？”
姜晚琬方才的心神都在那双不经意触碰到的手上，此时听他说了，才将注意力放到这把弓上。
此弓通体银白，与寻常她见过的弓比起来，似乎要小一些，也轻一些。
“这是特意为本宫打造的？”
周九安颔首：“要的匆忙，只能做到这样了。娘娘力气不比男子，又不是自小习武，若是寻常弓箭，只怕不好上手。”
他说着，从箭筒里抽出一支白羽箭，递给她：“试试看，弓虽然轻一些，但力度、准头不比寻常的弓箭差。”
姜晚琬从他手里接过箭，只是凭记忆中自己曾看旁人射箭的样子，射了一箭。
白羽箭甚至没有飞出去太远，直接落在了她的脚下。
“架势倒还有点像。”周九安又抽了一支箭，贴到了她的近旁。
他一手握着她的右手，教她如何搭箭，另一手托着她的左臂，帮她稳定住身姿。
“目视前方，臂要稳，手要快，集中注意力，手松，势成！”
这支箭嗖的一下飞出去，正中靶心。
可是姜晚琬的心却压根不在这支箭上。
周九安离她太近了。
他的鼻息就在她的耳边，他说的每一个字，都那么清清楚楚地传进了她的耳中。
还有他掌心的温柔，发丝的轻拂，一切都让她觉得很不真实。
“娘娘领悟到什么了吗？”周九安的声音蛊惑般的又响起。
姜晚琬心头大力一跳，赶忙从他怀中跑开两步，干笑了下：“本宫……本宫愚钝，尚未有所领悟。”
周九安没再逗她：“无妨，娘娘初学，方才本王只是让娘娘感受一下箭从弦上射中靶心，是什么样的感觉。”
“皇叔好箭术，只怕本宫永远也学不会皇叔这样的箭术。”
周九安笑了下，忽而对她伸手，将她手上那把弓要了回去。
姜晚琬一怔：“皇叔觉得本宫愚钝，是以不想教了？”
“不是。”周九安说着将弓递给无昧，又意有所指地看了看姜晚琬，示意她好生瞧着。
无昧微微一笑，自周九安手中将弓箭接过，周身的气息就忽然像是变了一个人。
她的脸色变得冷淡，唇畔的笑意也消失不见，只是定定地望着靶心。
挽弓，搭箭，瞄准，射出！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英姿飒爽。
她射出的弓箭虽然没有像之前周九安那样，劈碎靶上的另一支箭，但也极近的与方才那支并排立在了靶心上。
姜晚琬有些呆怔。
在她印象中，无昧是周九安一时兴起带在身边的乐姬，弹得一手好琵琶，可什么时候，她竟然连射箭都这样厉害了？
陪着她一起来的苏月倒是不意外，只是低头浅笑了下。
看来王爷是这些都不打算瞒着皇后娘娘了。
“娘娘觉得无昧的箭术可好？”周九安遥遥问她。
姜晚琬干点了点头，默了会儿方道：“无昧姑娘的箭术，远超本宫想象。只是没想到姑娘弹琵琶的手，也能射出这样的好箭。”
周九安笑了笑：“她的琵琶不知师从何处，但她的箭术，是本王教授的。”
“皇叔……”姜晚琬心念一动，好似想到了什么，又不甚清晰。
周九安没再瞒她：“无昧是本王的暗卫，那时……为了掩人耳目，才将她伪装成乐姬。”
姜晚琬看了眼站在一旁笑吟吟的无昧，这才觉得一切变得更合理了起来。
周九安既然并不像他往日里表现出来的那般纨绔，便不会随随便便看中一个乐姬就带上路。
如今看来，无昧是他的暗卫，才是最合理的解释。
“皇叔……教了无昧多久？”
“两年，此后便是她自己勤加练习了。”
两年。
若是她也能用两年的时间，学习到如此箭术，那往后她便真的可以自保了。
思及此处，她后退一步，对着周九安郑重地拜了下去：“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周九安有些意外：“娘娘不怪本王将无昧的身份，一直瞒着你？”
“师父自有自己的处世之道，不必事事与我说。我只知，这一路你没有害过我，既如此，你不想被旁人知道的事情，我自然也不必知道。”
她已改了称谓，那便是下定要学箭的决心了。
周九安望着她，轻轻颔首：“这一拜，为师受了。起来吧，我会好好教你，至少，会让你像无昧一样，有力自保。”
姜晚琬起身：“多谢。”
她这一句多谢里，不仅仅是谢他愿意教自己箭术，还有许多旁的东西，她想他应该能懂。
周九安垂眸，不知为何，忽然更有些心疼她。
于她而言，她本该是高高在上的皇后，受尽万千恩宠。
可是他知道，她时时处处都警醒着，仿佛腹背受敌。
这一路，她心里始终揣着事，没有一刻安宁过。
他想不透她的这些防患于未然的心意从何而来，很多时候，他也无法帮她。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助她去完成自己的心愿，依靠自己的力量立于浊世。
再学箭，姜晚琬就心无旁骛多了。
虽然周九安在教她如何握弓、如何使劲儿时，还是难免会与她有些肢体接触。
但此时的她，心中便只想着自己要尽快学会这一切。
毕竟她亲眼目睹了无昧与她同为女子，也只花了两年的时间来学习。
既同为女子，无昧能做到的，她自己定然也能做到。
只是，回长安之后，她想要学习箭术就没有这样方便了。
是以，她更要抓紧现下难得的机会。
儿女情长，又怎抵前世之痛、今生之危。
这箭术，姜晚琬一学就学了近两个时辰。
眼看着天快要黑了，周九安才从她手中将弓箭收回：“今日不能再练了。”
“可我还想再练一会儿，好不容易有了些许手感。”
“欲速则不达，这个道理你不明白？”周九安坚决地把东西扔给一旁的效岳，又看着还想反驳的她道：“怎么，拜师第一日，就不听师父的话了？”
姜晚琬眼馋地看着效岳收走的弓箭，撇了撇嘴：“好嘛……你说什么便是什么。”
周九安看着她因为认真练习而热得有些红扑扑的脸，心念一动。
“今日雪停了，听说锦州城里永安楼的锅子特别好吃，一起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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