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和羞走
今日才拜了师，师父想要吃顿锅子，做徒弟的似乎怎么都不该拒绝。
姜晚琬坐在前去永安楼的马车上，便一直如此说服自己。
她对周九安并没有私心，出来吃这顿锅子，也不是她有什么不该有的念头。
她只是……只是单纯的想要谢谢他今日收她为徒，教她箭术。
一定是的。
这顿锅子吃得热闹。
他们是微服私访出来的，并没有招人耳目。
是以到了雅间，姜晚琬便让苏月、效岳和无昧都坐下来一起用膳了。
锅子嘛，还是人多才显得更好吃。
苏月倒还有些拘谨，可效岳和无昧却像是习惯了似的，两人说说笑笑，竟比姜晚琬和周九安的话还要多些。
看着他们打打闹闹，姜晚琬心道，周九安待自己的心腹应当是极好的。
这世间当主子的，自然会叫底下的人害怕，可怕却不代表忠心。
她看得出来，周九安这几个心腹，是真的敬他重他，亦愿意为他卖命。
便也说明，他这个主子，是值得他们这样效忠的。
吃完锅子，姜晚琬要去付账，却被周九安拦了下来：“哪有让女子付钱的道理？”
“这一顿，也算是谢师宴了。”姜晚琬道。
周九安掏出怀里的荷包丢给效岳，冲她笑道：“若是谢师宴，这一顿怕是不够。”
姜晚琬也笑：“那师父想要吃什么？只要你说，我便都能办到。”
周九安竟真的凝神想了想：“这一时半会儿的，也想不到。这顿谢师宴且先欠着吧，等哪日你真的出师了，再请不迟。”
二人相视一笑。
那头效岳付了账，过来说让他们在门口稍待，他去将马车牵过来。
酒楼门口自是不好停放的，是以马车停在街口，到这边还有一小段距离。
姜晚琬原想着可以饭后散散步，可谁知到了门口，却发现外头不知何时竟下起了雨，她也只好作罢。
众人在屋檐下等了一会儿，却始终不见马车过来。
“属下去看看。”无昧道。
“我也一起去吧！”苏月喊住了她，又看向姜晚琬。“若要帮忙，奴婢也好帮衬着些。”
姜晚琬点头，便让她们去了。
外头的雨不算很大，淅淅沥沥的，在这北境之地，倒生出了些许烟雨江南的味道。
她微微仰头望着空中的雨丝，唇边有不自觉的笑意。
这么多天来，好像只有此时此刻、此情此景下，她才是最放松最惬意的。
这世间的一切，要是也可以轻易被这雨水冲刷干净就好了。
周九安静静望着她。
她的侧颜笼罩在店家门口的灯火中，泛着莹润的柔泽。
间或有细小的雨滴飘洒在她的脸上，可是她都没有去擦，只是安静地望着外头，好似有些不能言说的心事，只能对着这些雨诉说。
这让他想起了很久以前的自己。
母妃的仇，那些掩埋在深宫的丑陋秘密，很久很久以来，都只有他自己一个人埋在心底。
若有来生，他不愿再生在帝王家。
或许她也不愿再嫁入帝王家吧？
他愿意就做一个这尘世间最平凡的黎民百姓，看春夏秋冬，看天涯归鸿。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了下来，一瞬，却又很久。
是效岳的声音拉回了二人的思绪。
“二位主子要冒雨走一段了！”他匆匆跑到屋檐下，“马车过来的路上，有个在修路的坑，怕是不好绕过来。”
姜晚琬不在意道：“无妨，马车在哪儿，我们跑过去就是。”
效岳指了指不远处：“就在那儿，没多远。”
姜晚琬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烟雨朦胧中，隐约能看见马车的轮廓，确实是不算远。
“那走吧。”她好脾气道。
“等等。”周九安却拉住她，解下了身上的斗篷举起来挡在她的头上。“天凉，若是淋湿了染了风寒，就是我这个当师父的罪过了。”
姜晚琬看他一眼又很快移开视线，低低地应了一声，没有拒绝。
效岳已经率先在前面带路。
她被周九安半揽着，也加快了步子往马车的方向去。
走入雨中才知这雨比在廊下看着时要大一些，若没有他的斗篷挡着，她当真要淋湿了。
耳边有因为小跑起来而呼啸的风声，还有……他低低的喘息声。
姜晚琬不自觉地就红了脸，也不知是跑步累的还是方才锅子吃得太热了。
好在很快，他们便跑到了马车跟前。
苏月和无昧原在车里等着，见他们来了赶紧跳下车，帮衬着让他们二人先上了马车才又跟上去。
效岳要赶车，就不得不在外头受些罪了。
出门时他们没想到会下雨，是以未带伞，马车上也没有蓑衣。
“娘娘快擦一擦，免得受凉了。”苏月已经准备好干净的帕子，递给姜晚琬。
姜晚琬接过帕子，略一犹豫，却是递给了周九安：“你先擦吧，一路上你用斗篷替我挡着，你身上湿得比较厉害。”
周九安笑着拿过她手里的帕子，却不是给自己擦，而是举止轻柔地为她擦着略有些淋湿的发髻。
“我是男子，这点雨算什么？女儿家柔弱些，你若病了，后头那些要你操心的事情，还怎么办？”
他的话语温柔，姜晚琬听着，身子不禁有些僵硬，任他为自己擦拭头发却动也不敢动。
她知道，这并不意味着什么，只不过是周九安的君子之举罢了。
可是她控制不住自己的心跳，控制不住自己去感受他动作的温柔与呵护。
苏月与无昧悄然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有些窃喜的笑意。
他们家王爷终于开窍了，看来这让金雀头疼不已的情人蛊，或许有解。
马车忽地颠了一下。
姜晚琬就坐在周九安的身旁，这一颠，她重心不稳便倒向了他的怀里。
周九安眼疾手快地扶了她一把，可她准备起身时，耳朵却传来一阵疼痛，让她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怎么了？”周九安也不敢动她，仍让她靠在自己怀中。
姜晚琬伸手摸了一下，才发现是自己的耳坠子不小心勾住了他的衣裳。
她微微抬头，想要求救，恰巧周九安低头，二人的鼻尖便轻轻碰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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