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正相宜

姜知鸢听了这话，不由一愣：“姐姐这是何意？”

姜晚琬没有作答，只是双手搭在身前，静静看着她。

“姑娘又错了。”苏月看着她，不卑不亢。“在家中，若是娘娘应允，姑娘可以唤娘娘一声堂姐。可是如今已在回宫途中，依礼，姑娘应唤一声娘娘。”

姜知鸢好歹不是个蠢的，她眼见姜晚琬如此，便知她是真想治一治自己。

眼下形势比人强，她还没有见到周文雍，没能想法子获取他的宠幸，也只能先低一低头了。

如此想着，她收敛心性，倒是应了一句：“我知道了，以后我喊娘娘就是。”

苏月笑了下：“那就请姑娘随奴婢一起行一个请安的全礼吧。奴婢方才瞧见姑娘并未向娘娘行礼，想来是对宫中的礼仪还不太熟悉。”

她说着，转身面对姜晚琬，规规矩矩地跪下，行的是最郑重的叩拜之礼。

“奴婢给皇后娘娘请安，娘娘万福金安。”

“你！”姜知鸢瞪大了双眼，只觉得屈辱。

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妹，如今非要分个尊卑让她喊一声娘娘也就罢了，此时竟还要让她跪她！

苏月低着头不看她，只道：“姑娘看清楚了吗？若是学不会，奴婢可以再做一次。”

姜知鸢看看她又看看姜晚琬，忍了又忍才憋着气道：“姐姐这是要让我跪你的意思吗？”

姜晚琬有些好笑，原不想搭理的，但想了想还是笑问了一句：“难道知鸢妹妹的膝上有黄金，就连本朝皇后都跪不得了？”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姜知鸢无法反驳，却又实在不想跪她。

苏月在一旁道：“姑娘，您还是快些随奴婢学了这礼仪吧。待入宫以后，您见着皇上自不必说，就连见着各位娘娘、小主，姑娘也是要跪的。”

话只是简简单单一句道理，却正是戳痛了姜知鸢的心。

若是当年，嫁给周文雍的是她，如今该被旁人来跪着请安的就也是她了！

可偏生这天下什么好处都让姜晚琬占尽了！

心中既委屈又愤懑，僵持再三，眼见姜晚琬并没有退让的意思，姜知鸢咬咬牙，只好照着苏月的模样跪了下来。

“知鸢向皇后娘娘请安，娘娘万福金安。”

这话，她说得几乎咬牙切齿。

“姑娘还有一错。”苏月又道，“姑娘身无任何册封，便只是一介草民。既如此，在娘娘面前，姑娘不可自称闺名，改自称民女或草民。”

“你！”姜知鸢转头，死死地盯着她。“你这死丫头，是不是存心和我过不去！”

苏月低着头笑了下：“奴婢不敢。姑娘说的对，奴婢只是宫里的奴才，没有主子的吩咐不能随意开口。可是如今，是主子要奴婢教您规矩，奴婢就必须得做好。”

姜知鸢吃了个哑巴亏，扑闪着她的大眼睛，只能闷声又说了一句：“民女向皇后娘娘请安，娘娘万福金安。”

话说完，她就想要起身。

苏月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了她，将她又拖跪在地上。

“姑娘，娘娘还没有让您起身，您不能起。”

姜知鸢气得眼泪直在眼眶里打转，抬头看向姜晚琬：“娘娘觉得这样还不够吗？”

自是不够的。

姜知鸢这性子，若是不好好磨一磨，把她带入长安了也只会是个祸害，帮不到她半分。

只是姜晚琬正想开口再说些什么，余光却瞥见周九安也往这院子里来了。

有“外人”在，她不想让姜知鸢难堪。

“你起来吧。”她淡淡道。

姜知鸢飞快地站起身，还狠狠瞪了苏月一眼，才道：“娘娘好大的规矩，民女受教了。以后民女再见着娘娘，一定不会忘了今夜所学。”

“嗯，你记得就好。”姜晚琬抬了抬手，“夜深了，你回去歇着吧，明日还要继续赶路。”

姜知鸢也不愿再和她相处下去，转身就走，却撞上了迎面而来的周九安。

“哪个不长眼……”她正欲开口就骂，但在看清来人时不由立刻住嘴。

临王周九安她自然是认得的，虽然她听说这位王爷只是个纨绔，但好歹他是周文雍的皇叔，为了来日事成，她不想得罪他。

如此想着，姜知鸢连忙堆起笑容福了福身：“王爷见谅，知鸢今日有些累了，说话太冲，冲撞了您。”

周九安看一眼不远处的姜晚琬，又低头看她，浅笑了下：“姜姑娘不必如此客气。本王素来怜香惜玉，自是不会与你计较。”

姜知鸢心头一暖，冲他甜甜一笑：“王爷果真宽宏大量。”

“本王只是怜香惜玉惯了。”周九安笑看着她，似乎真是温柔而多情。“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姜知鸢问道。

“只不过姑娘这火爆脾气，入宫后怕是易惹其他娘娘不快。旁的也就罢了，太后娘娘要是不痛快了，姑娘那就得不偿失了。”

姜知鸢谢道：“多谢王爷提点，知鸢会多多注意的。”

周九安道：“这光是注意怕是不行啊……姜姑娘别嫌本王多事。依本王看，要不这样吧。以后你每日晚膳后，便跟着苏月学习一个时辰宫中礼仪。这样来日入宫后，便定然无碍了。”

“什么……”姜知鸢傻了眼。

“娘娘意下如何？”周九安越过她，径直问姜晚琬。

姜晚琬抿嘴一笑：“皇叔的好心，本宫自然要领。苏月，那就这么办吧。”

“是，奴婢领命。”苏月立刻应了下来。

“行了，夜已深，姜姑娘快去休息吧。”周九安笑着对姜知鸢道，看着温润尔雅。

姜知鸢怔怔地点点头，就这么稀里糊涂地离开了院子。

可事情怎么就演变成她需要每日去向那卑贱的宫女学习规矩了？

这位临王殿下可真是好心办坏事！

“娘娘这位堂妹的性子，怕是不好教。”

这头，周九安缓缓走到姜晚琬身边，回头望了一眼消失在月牙门处的裙摆。

“所以还要多谢皇叔。有你今日的话，她纵使心中不愿，也只能每日学着了。”

姜晚琬与他对视，眼中有感谢，也有他能明白自己心意的那份喜悦。

周九安原本只是想来院中走动走动，可此时心念一转，却忍不住问道：“官驿门外便是一条溪流，娘娘可想去溪边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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