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为花碎
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打乱了一切。
姜晚琬并不十分意外。
前世楚昭仪也是有了这个孩子的，只不过……前世这孩子最终还是没能生下来。
今生能不能，就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宁若棠有些呆怔，但心里头更多的是羡慕与嫉妒。
如今周文雍膝下就只有一位公主两位皇子，是以无论妃嫔能诞下公主还是皇子，都会让他极高兴的。
她听说从前，郑才人连周文雍的面都很难能见上一回。可生了公主后，她还不是立刻就从宝林晋为才人了。
且有个公主可以依托，在宫里这后半生，也不至于太寂寥。
楚昭仪已在榻上悠悠转醒，得知了自己有孕在身的消息。
“臣妾……臣妾当真有喜了？”她望着坐在床边的周文雍，又惊又喜，还有些不敢相信。
周文雍握住她的手，心里高兴：“是，你如今已有了两个月的身孕了。”
他虽最在意长孙月筝，也认为自己的嫡子只能是长孙月筝所出，可身为皇帝，总是要为皇家开枝散叶的。
楚昭仪喜极而泣，一双含情目涌上秋水涟涟：“臣妾糊涂，竟不知自己有了身孕，方才还跪了那么久……”
“是朕不好，不该让你跪着的。”周文雍连忙安慰她。
“发生这样的事情，犯了宫中的大忌，又怎好怪皇上呢？”楚昭仪说着看了一眼宁若棠，“只是如今总好还臣妾一个清白了。臣妾有孕在身，又怎会碰这些巫蛊之术？”
其实她这话并没有道理。
若是真想要用巫蛊之术害人，和她有孕无孕并没有任何关系。
只是她如今初有孕在身，方才又跪了那么久晕了过去，周文雍必定会安抚她的情绪。
至于宁若棠，今日也只能自认倒霉了。
谁叫对于周文雍来说，她们都只不过是玩物而已呢？
姜晚琬心中冷笑了下，果然就听见周文雍道：“今日之事，自然与你无关。宁宝林！”
他说着，皱眉看向宁若棠：“身为后宫妃嫔，不知分寸，还身赦巫蛊之术。即日起，你闭门思过，非召不得出！”
虽说这处罚与姜晚琬之前说的一样，也是禁足。但周文雍亲自下令的禁足，与她方才各打一个大板的惩戒，显然不同。
宁若棠没有想到。
她自问这些日子，周文雍对她很是宠爱，可如今竟然因为楚昭仪有了身孕，他就转而对自己如此疾言厉色。
难道一个孩子真就那么重要吗？
且如今，楚昭仪不过是初有孕，就已经这般趾高气昂。来日她若真的诞下皇子，岂还会有她的好日子？
只是嘴上她不敢多言，只是委屈地噙着泪水，受了这罚。
姜晚琬看这热闹也够了，再想着不想让周文雍去甘露殿，便也说道：“陛下在这儿多陪一陪楚昭仪吧，臣妾与宁宝林先告退了。”
周文雍看向她，眼中居然有一丝不能陪她回去的歉意：“朕明日再去看你。”
姜晚琬福了福身告退，心中倒是很想与他说，明日不必，后日不必，他可以永远都不去甘露殿。
……
出了永宁殿的门，姜晚琬正要坐上步辇，跟在她身后的宁若棠却喊住了她。
“娘娘请留步。”
姜晚琬猜到了她有话要与自己说，转身看向她：“宁宝林还有事？”
“娘娘相信是嫔妾行了这巫蛊之术吗？”宁若棠看着她，满腹委屈。
姜晚琬淡笑了下，摇了摇头。
“娘娘不信？”
“那盏七彩琉璃宫灯，楚昭仪很宝贝，但却不常拿出来。你入宫不过大半年，这种事情，怕是根本不知情。”
宁若棠没想到她会如此通情达理，当下点头道：“是！嫔妾根本不知这盏宫灯的存在，更不会等着自己也在场时，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姜晚琬颔首：“本宫相信你说的话。”
“那为何还要禁足嫔妾？”
姜晚琬看着她，想起她前世做的那许多恶事，心中便升起了一丝厌恶。
她想了想，四两拨千斤道：“后宫之事，从来不是表面看来的那般简单。”
她顿了顿，又把话说得明白了几分：“其中多少暗流汹涌、波谲云诡，想来宁宝林也应当深有体会。但万事，都离不开一个『宠』字。”
说完，她上了步辇，示意小太监们起驾。
她没有骗宁若棠。
这后宫，说到底不就是一个“宠”字吗？
周文雍宠谁，谁便可以高枕无忧。
诚如长孙月筝，周文雍宠了她这么多年，所以她才能在这后宫里横行霸道，肆意而为。
不过，若是有朝一日，她失了周文雍的宠，那所有的一切亦都会立刻离她而去。
姜晚琬自己自然不会来争这个宠了，不过宁若棠，一个这么像长孙月筝的人若是夺了她的恩宠，那该多有趣啊。
……
“你说什么？楚昭仪有喜了？”
长孙月筝原已就寝，可听小太监传来的消息，立时从床上坐了起来。
小太监道：“回公主的话，昭仪娘娘确实有喜了。方才，是永宁殿的人来重华殿给太后娘娘报喜呢。”
长孙月筝呆坐片刻，才挥挥手让他下去。
楚昭仪竟然又有孕了。
生了个短命的二皇子她还不够，如今，竟然又有龙胎钻进了她的肚子！
她出身高贵，若是能够再给周文雍生个儿子，只怕就要位列四妃了。
旁的长孙月筝并不在意，但是如果楚昭仪成了四妃之一，膝下又有皇子，就不知她这位皇子会不会威胁周烁的地位了。
眼下有个周煜已经够让她头疼的了，谁知可能还要来一个！
不过……
楚昭仪有了身孕，自然是不宜操劳。
如此一来，她的婚事倒说不准可以暂缓了，也算因祸得福。
蹙着眉，她问云芍：“皇上此时在哪儿？知道楚昭仪有喜，皇上可高兴？”
云芍道：“奴婢听说，皇上就在永宁殿陪着昭仪娘娘呢，连巫蛊之事都不与娘娘计较了。”
“巫蛊？”长孙月筝愣了愣，“这又是怎么回事？”
“公主您今日睡得早，不知这后宫有多热闹。”云芍清清楚楚地与她解释。
“今夜皇上原本是翻了宁宝林的牌子，可是昭仪娘娘却半道把皇上截走了，还派人接宁宝林去跳舞助兴。”
“可谁知，跳舞的时候，宁宝林在宫灯里发现了一个巫蛊娃娃。那盏宫灯是昭仪娘娘的，原本娘娘并脱不了干系。”
“不过，如今娘娘有喜，这些事情，自然也就不要紧了。奴婢听说，皇上只责罚了宁宝林一人。”
宁若棠和楚昭仪这么快就结了梁子？这对她来说，倒是意外之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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