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夜结缘
当夜恰巧是苏月值夜。
玉清与玉嫣陪着姜晚琬说了会儿话，瞧着时辰差不多了，便也就从寝殿里告退了。
到了殿外，玉清便不满地哼了一声。
玉嫣拉了拉她的袖子：“怎么了？刚开始还好好的，可我瞧着你在屋里，好似就有点不高兴。”
玉清本就与玉嫣自小一同长大，当她是亲姐姐一般的，是以心里有什么话，就也没打算瞒着她。
“你不觉得娘娘如今待那个苏月很亲厚吗？”
玉嫣笑了下：“之前去锦州，一直都是苏月近身服侍娘娘，娘娘与她亲厚，不是很正常吗？”
玉清嗤道：“哪里正常？若只是普通使唤使唤她也就罢了，可如今明摆着娘娘有许多事，竟是只与她说不与你我二人说呢！”
“哪有？”
“怎么没有！”玉清扁扁嘴，“方才咱们进去时，娘娘显然是在与苏月说话的，可咱们一进去，娘娘便不说了。我就不明白了，难道苏月能知道的事情，你我反而不能知道？”
玉嫣看她一眼，略沉了沉神色：“慎言！娘娘处事自有打算，哪里是你我二人能够置喙的？娘娘就算重用苏月多过咱们二人，也有娘娘的理由。”
“什么理由？”玉清与她说话，从不遮掩自己的心思。“我可不觉得有什么理由，定是那苏月惯会讨好的，才哄得娘娘与咱们二人疏远了。”
她想着，心中越发不平：“玉嫣，咱们可得想个法子治治那个苏月，否则，旁人还以为咱们甘露殿里，真是她说了算了！”
“越说越不像话了！”玉嫣瞪着她，低斥道：“苏月与咱们一样，都是甘露殿里的人。对自己人，你要想什么法子去治她？只要她忠于娘娘，那便是好的。”
“可我就是不知道她是否对娘娘真的忠心呀！”玉清有些委屈，“咱们二人是打小就跟在娘娘身边的，可苏月算什么，一个家道中落的粗使丫头罢了。”
“英雄不问出身。”玉嫣蹙眉，“你赶紧收起这些不该有的心思，服侍好娘娘就比什么都重要。若是苏月真的不堪重用，也不必你我二人做什么，难道娘娘会不知道？”
玉清撇撇嘴，没再说话，心里头却是不服气的。
她知道，玉嫣一根筋，万事都以娘娘为先，自然不会觉得娘娘重用苏月有什么不对。
可娘娘也是凡人，也有可能遭人蒙骗啊！
她想要那苏月露出狐狸尾巴来，不也是为了娘娘考虑吗？
……
因心中郁结，玉清并未与玉嫣一同回房歇息，而是找了个借口说要去趟司珍坊，便离开了葳蕤轩。
玉嫣知道这丫头定是心中有气想要出去走走，便也没拦着，只叮嘱了一句让她夜里小心着些便回房了。
佳木葱茏，月光如水。
玉清气鼓鼓地在行宫里头晃荡，越想心中越不平。
若这苏月是太后或者皇上赏赐的人也就罢了，偏生，她只是一个倒恭桶的卑贱出身。
可谁知，就是这样卑贱的出身，她如今竟然也一跃成为了甘露殿的一等宫女，与她和玉嫣平起平坐。
如果以后能安安稳稳的倒也就罢了，但这苏月的底细谁又真的知道呢？
万一来日，她觉得甘露殿的一等宫女都不够了，还要去爬龙床，岂不是为时晚矣？
玉清越想越气，停下脚步用力地踢着路边的石子撒气。
忽然间，一声“哎哟”传进了她的耳朵里。
毕竟是晚上，玉清心中一骇，惊声问道：“什么人！”
未几，假山的阴影后，走出两个人来。
“是我。”
玉清定睛一看，原来是万才人与她的贴身宫女。
这万才人是新入宫的，不过并不受宠。似乎印象中，皇上只宠幸过她一回，就将她抛之脑后了。
不过不管怎么样，她也是宫中的小主。
玉清连忙福了福身：“奴婢给万才人请安。奴婢不知才人在此，方才是不是惊着才人了？”
万才人浅浅地笑了下：“原来是皇后娘娘身边的玉清姑娘。没有，我也正巧路过，只是没想到会碰见旁人罢了。”
玉清在夜色下细细打量了她两眼。
怪不得皇上没将她放在心上，莫说与娘娘还有楚昭仪那样的美人比，就算是与新入宫得宠的袁美人、宁宝林比，这位万才人的姿色，也只能算是清丽罢了。
“奴婢没有吓着才人就好。”她又福了福身，也不欲与她再多言，便打算告退。
真要说起来，万才人虽是小主，可一个幽居无宠的小主，在这宫里的地位，实则还没有她与玉嫣高。
“玉清姑娘请留步。”万才人却叫住了她。
玉清回头：“才人还有什么吩咐吗？”
万才人淡笑着上前，从腰间解下一块玉佩，递给了她。
玉清怔了怔，接过玉佩瞧了一眼。
这是一枚鱼形玉佩，触手温润，可见玉质是上好的，雕工亦十分精细。
“才人这是？”
万才人道：“我没想到今夜能在这儿和姑娘遇着，但也是一种缘分。这枚玉佩，就当是我给姑娘的见面礼吧。”
“这怎么好？”玉清忙将玉佩递还给她，“才人不必如此高看奴婢，奴婢受不起。”
“你受得起。”万才人没有接过那玉佩，只是略欠了欠身，就带着宫女走了。
玉清呆了呆，又低头看了一眼玉佩，挑挑眉，也就安然收在了怀中。
她倒不是贪图这好东西。
跟着姜晚琬，她什么好东西没见过？姜晚琬给她和玉嫣的赏赐，也都是极好的。
只不过，这宫里人给她孝敬东西，也算是常事。
即便今日是袁美人来给她送礼，她也收得起，更何况这么一个无宠的才人。
不过得了好东西，心情总是畅快的。玉清终于露出笑意，开开心心地回葳蕤轩去了。
那头，万才人身边的宫女宝珠却有些不解：“小主为何将那枚玉佩送给玉清？虽说咱们府上也不缺好东西，可那玉佩，却是小主贴身戴了许多年的。”
万才人淡淡道：“我看她好似心情不大好，要不然也不会踢起石块砸到了我。”
“小主没事吧？”宝珠忙问。
万才人摇摇头，眼神温柔如水：“没事，一颗小石子罢了。”
宝珠定心了些，才又道：“小主真是心善，就因为看她心情不爽便将这样的好东西也送人了。”
“于我而言，再喜欢也不过是身外之物。于她而言，却是今夜能让她开心的礼物。如此，便还是送她吧。”
万才人没再多说，宝珠也没有再问，扶着她往回走了。
月亮不知何时躲回了云层里，花园中的一切，忽而就被吞噬在了一片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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