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莫名
隔日，周文雍便来了葳蕤轩。
楚德妃没了孩子，还事关高丽的公主，姜晚琬也知道他一定会来与自己商议。
“陛下的意思是，晋封德妃，也是为了让高丽对咱们大昭心中有愧？”
姜晚琬听了周文雍说的，细想了想，也点了点头：“陛下言之有理，德妃的身份越尊贵，高丽也就越要忌惮几分。”
周文雍原以为自己一声不吭地就晋封了楚璃月，姜晚琬会不高兴。
但此时，见她如此深明大义一点就透，他心里头除了欣慰之外，还有一丝说不明的失落。
曾几何时，他在她身上，似乎真的感受不到她从前对自己的在意了。
“朕就这样晋封了她，晚琬，你不要怨朕。”周文雍试探着，又说了一句。
“怎么会呢？”姜晚琬对着他巧笑倩兮，“陛下晋封德妃，是国事，并不单单只是后宫之事。臣妾以为，陛下这样做十分英明。”
她越是如此，周文雍越是觉得有几分抓心挠肺。
“对了，朕还有一事要与你商议。”
姜晚琬温和道：“陛下请讲。”
周文雍凝神望着她，心中竟有几分期盼：“母后与朕说，再添些新人到后宫。”
“新人？”听闻这话，姜晚琬倒真是愣了愣。“母后的意思是，又要礼聘采选新人入宫？可去岁不是才……”
她说着，又觉得不妥，忙道：“臣妾不是质疑母后，只是一时未曾料想。”
周文雍却有些高兴：“朕本意并不想选秀，只是母后坚持，朕也不好忤逆了她的意思。”
他说着，拉着姜晚琬一同坐在了罗汉榻上。
姜晚琬略离他远了一些，宽容大度地劝道：“母后自有母后的思量之处。不过陛下这后宫里的人，与先帝比起来，确也不多。陛下总是看着臣妾等人，想来也是要看腻了。”
周文雍轻轻抚摸她柔滑的小手，温柔道：“朕便是看着你一辈子，也不会觉得腻。”
一阵恶心。
姜晚琬忽然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便想缩回手来，但好在硬生生地忍住了。
但周文雍还是感受到了她的寒颤，不由问道：“怎的，冷吗？”
姜晚琬一眼瞥见没关紧的窗户，顺势道：“这几日下了雨，风一吹，确实有些凉。”
周文雍对她温柔一笑，竟是站起身来，亲自去关了窗。
姜晚琬怔了怔，赶紧起身跟上，对他这样的行为举止有些不习惯。
“怎么跟来了？”周文雍关好窗户回头看她，如寻常夫妻一般问道。
姜晚琬勉强地笑着，不好将心中所惑问出，只能道：“关窗这样的小事，让玉嫣进来便是。臣妾来关也是可以的，怎好让陛下亲自动手？”
周文雍一把揽住她的腰：“这寝殿的门一关上，朕便只是你的夫君。妻子觉得冷了，做夫君的为你关扇窗户又算什么。”
姜晚琬觉得头皮瞬间发麻，她低下头，用力咳嗽起来。
周文雍连忙轻轻拍着她的背为她顺气，但不等他开口，姜晚琬便大声唤了玉嫣进来伺候。
她不知周文雍近来究竟是吃错了什么药，也不想深究。她只希望他不必时时刻刻出现在她跟前，更不要妄想与她有任何亲密的举止。
他如此，只会让她想要更快地了结了他，一如了结了长孙月筝。
喝了几口玉嫣倒的茶水，姜晚琬才对周文雍浅笑了下：“陛下方才那样，只怕要宠坏了臣妾。”
“朕就是要宠你，且让这整个天下都知道朕宠你。”周文雍笑着，“朕已命人在长安以你的名义修祠，你可欢喜？”
姜晚琬愣了愣：“陛下这是……”
“你不高兴吗？”周文雍也有些意外，他原以为她应当会很感动才是。
“自然高兴。”姜晚琬连忙扯出一个笑容，“陛下如此宠爱臣妾，臣妾心里欢喜。只是臣妾何德何能，只怕担不起这样的圣眷。”
周文雍静静地看着她的眼睛，心里却不由沉了沉。
他看过的人和事太多太多，从姜晚琬的眼睛里，他看不见她真正的喜悦。仿佛他为她做的这些事情，根本就不值一提一般。
姜晚琬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不悦。
周文雍这是怎么了？
他是否觉得，她就应该是他豢养在身边的金丝雀？
他想要的时候，她必须乖顺温柔地待在他身边。待他利用够了，她就要家破人亡，从此远离他的视野？
不过，此时此刻，在长孙月筝还没有揭破周烁身世的时候，她还得虚与委蛇一阵子。
轻吸口气，姜晚琬解释道：“臣妾身为皇后，自然要守着皇后的规矩。若非如此，臣妾是怕天下人笑话陛下，说陛下宠爱的是妖后。”
她的说法，让周文雍心中略松了些。
他沉默片刻，又问：“那宫里又要添新人，你怎么看？”
“宫里人多，自然也热闹些。”姜晚琬下意识地回答道。
周文雍脸上的神色一僵，一颗心也彻底沉了下去。
他也觉得自己有些奇怪。
可是这一刻，他并不希望看见姜晚琬的雍容大度。
他希望她耍小性子，希望她无理取闹，甚至希望她不高兴。
但她如今坦然地接受这一切，还一脸的深明大义，只能说明，她心里再不似从前那样的在意他。
周文雍有些羞恼，又有些无力。
他今日来此，原本只是要告诉她，他晋封楚璃月并非因为对她有多么喜爱。这个册封，更多的是给高丽压力。
添新人一事，他也是想告诉她，他并没有这个心思。只是太后有了这个念头，他不想忤逆。
但……
周文雍捏了捏眉心。
但他有这样的念头，似乎原本就不合理。
他对姜晚琬没有感情，他对姜家也只是利用而已。
可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发现自己越来越在意她的喜怒哀乐，也越来越想在姜家倒台之前，给她足够的宠爱。
似乎只要那样的话，待来日姜家倒了，她就能不怨恨他。
姜晚琬望着他，心中似乎隐隐猜到了些什么，却又觉得实在是无稽之谈。
不过，她今日是不想花时间应付周文雍的。
楚德妃的事情，她既然答应了要查，便要尽快给个结果。
想赶走周文雍，说到底，依旧不是难事。
姜晚琬对他笑着，温柔道：“说到要添新人，臣妾不禁想起柔仪公主的婚事。陛下，公主远嫁高丽，陛下打算添置什么嫁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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