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打发
虽说昨夜发生了那样的事情，翌日清晨，周烁与周煜还是一同来了正殿给姜晚琬请安。
周烁看她的神情有些讪讪，说话也小心翼翼的，生怕再度惹自己这位嫡母不高兴。
昨日回来后，玉清对他很凶。
从前，那些奴才是不敢这么对他的！
只怕是因为他们现在都知道他是娘亲的儿子了。
可是周烁不懂，为何知道了他是娘亲所生，他们就敢如此对待他。
他的娘亲是当朝公主，难道他的身份不是应该更加尊贵了吗？
但这样的疑问，他也不敢问出口。
姜晚琬受了二位皇子的礼，容色与平时并无二致。
她和婉地问了几句闲话，无非是昨晚睡得好不好，早膳用得香不香。至于和昨晚有关的一切，她半个字都没有提。
这反倒让周烁越发不安起来。
明明她看起来与平时没有什么不同，但他就是觉得，皇后娘娘今日不似往日那般喜爱他了。
“母后……”周烁小声地开口，斟酌道：“昨夜……昨夜后来……”
姜晚琬温和道：“柔仪公主的伤势没有什么大碍，想来过几日便能痊愈了。”
其实周烁原本并不是想问长孙月筝的伤势的，但此时听她说了，他心里也更安心了些。
“姑母无碍就好。”周烁低着头，小心地挑眼看姜晚琬的神色。
“姑母……”姜晚琬笑了笑，“难为你这么小的年纪，却要一直改口唤她作姑母。”
周烁不知她这句话是真的夸赞他怜惜他，还是在责怪他。
“儿臣应当唤她姑母的，昨夜是儿臣逾矩了。”
姜晚琬没再就此事多言，她也犯不上与一个六岁的孩子多说什么。
周烁毕竟只有六岁，又能懂得多少道理？
更何况，他在她身边的日子，也不会久了。
“娘娘。”松林从外头进来，“柔仪公主身边的云芍姑娘来了，说是公主想要见您。”
姜晚琬挥挥手，示意他们将两个孩子带下去，才让云芍进来。
屋里都是自己人，姜晚琬便也没有装模作样，径直问道：“她为何忽然想见本宫？是她已经想好要当皇上的妃嫔了吗？”
云芍摇摇头：“奴婢不知。公主昨夜在床上悄无声息地躺了一夜，但奴婢瞧着，公主是没有睡着的。今日天一亮，公主就忽然说了想见您。”
“太后允了？”
姜晚琬知道昨夜之后，太后定会将长孙月筝好好地看管起来。是以，即便云芍今日来葳蕤轩报信，定然也是太后允了的。
“太后娘娘原本不让公主见您，但公主求了许久，太后才松了口，肯让奴婢来禀告一声。太后说，您若是肯见，便让公主见您，您若是不肯见，也是情理之中。”
这会儿倒是很尊重她的想法。
姜晚琬扯了下嘴角，挑眉道：“见，为何不见？不过天热，本宫不想去怡乐堂，你回去让长孙月筝来葳蕤轩吧，本宫就在这里见她。”
云芍道：“娘娘放心，奴婢会好生检查公主身上所携带的东西，不会让她有机会伤了您。”
姜晚琬轻笑了下：“她现在恐怖不敢伤我。无妨，你就告诉她，本宫愿意见她一面，但只给她一炷香的时间，让她想好了要说什么再来。”
“是。”
“等等。”
云芍应下，正要退出去，姜晚琬又喊住了她。
“当时兰香死了，本宫从尚宫局挑了你去长孙月筝身边服侍。这段时日，你做得很好。”
云芍福了福身：“这些都是奴婢应当做的。娘娘对奴婢有知遇之恩，奴婢知道应该怎样投桃报李。”
“本宫没有忘记对你的承诺。待此事告一段落，无论长孙月筝的结局如何，本宫都会做主，把你放出宫去。”
云芍感激道：“多谢娘娘隆恩！”
姜晚琬笑着点点头，这才示意她去了。
当年她选择云芍时，云芍便只有一个请求，那便是来日事成，能够放她出宫。
这宫廷困住了多少人，又有多少人想要逃离这里，去过即便清苦却自由的日子。656
如此想着，姜晚琬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站在她身后的玉清。
前世，她究竟为何背叛了她，她已经不想知道了。
今生既能重来，便早日让她出宫去过属于她自己的日子吧。
玉清看她看自己的眼神，却冷不丁打了个寒颤。
出宫……方才娘娘是在与云芍说日后让她出宫的事情。
难道，娘娘昨夜不是一句戏言，是真的打算要将她也打发出宫吗？
玉清垂眸，眼底泛红，心中越发委屈了起来。
……
不多会儿，长孙月筝便来了。
一夜之间，她看着憔悴了许多，不复从前的意气风发。
姜晚琬淡淡地瞅着她，什么话都没有说，却让她心里有些发慌。
长孙月筝干咽了口唾沫，跪下行了个大礼：“臣女向皇后娘娘请安，娘娘万福金安。”
姜晚琬挑了挑眉。
印象中，这是长孙月筝头一回恭恭敬敬地对她行礼。
“公主起来吧，本宫怕是受不起公主的大礼。”她话里有话地回了一句。
长孙月筝却没有起身。
她以额贴地，恳求道：“皇后娘娘，臣女知道自己犯了大错，不敢奢求娘娘的原谅。但还请娘娘看在臣女生下了烁儿的份上，可以护臣女周全！”
姜晚琬觉得有些好笑：“柔仪公主，难道本宫还要谢谢你为本宫生下了一个嫡子？”
长孙月筝一愣：“臣女不是这个意思，但……但烁儿如今毕竟记在娘娘名下，又是皇上的长子……”
“本宫请钦天监算过了，本宫与烁儿五行相克，日后怕是不能再把烁儿养在身边。”姜晚琬打断了她的话。
她其实压根还没有召见过钦天监的人，但如今出了这样的事情，她与周烁是否五行相克，那还不都是她一句话的事吗？
长孙月筝心头一跳，万万没想到周烁已经记在了她的名下，她却还能将他推开！
“娘娘若是不再养育烁儿，那……那烁儿要怎么办？”她有些焦急。
就算周文雍把她纳入后宫，只怕以她新的身份，也是不可能直接把烁儿接到自己身边的。
姜晚琬淡淡道：“你放心，本宫与烁儿毕竟有母子的名义。且就算他没有记在本宫名下，本宫也是他的嫡母。是以，即便他与本宫五行相克，本宫也不会苛待了他。”
她说着笑笑，又道：“德妃没了两个孩子，膝下寂寞。本宫想着，她是当过娘的人，自然也知道怎么养育孩子。且德妃这个位份不低，烁儿以后养在她宫里，也不算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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