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两难

楚德妃！

长孙月筝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姜晚琬竟然想把烁儿推给楚德妃那个贱人！她怎么配养育她的儿子？

可是，她冷静下来，又知道姜晚琬说的并无不妥。

眼下，她已经知道了周烁的真实身世，就算使小性子不肯再将周烁养在身边，只怕太后也不会埋怨她不懂事。

而放眼整个后宫，除了皇后姜晚琬，便属楚德妃位份最高。

周烁如果放在她身边抚育，确实不算是委屈了他。

但长孙月筝是万万不肯让这样的事情发生的！

当初让烁儿养在姜晚琬身边，那是权宜之计。

且姜晚琬怎么说也担着皇后的名份，她的儿子作为嫡子，来日被封为太子也是名正言顺。

可如今若是跟了楚德妃，那算怎么回事！

长孙月筝心思急转，声音已经有些发颤了：“娘娘，烁儿自小就养在您的身边，这若是要把他送到德妃娘娘身边，您……您怕是也会舍不得。”

姜晚琬看着她，哂笑了下：“是啊，本宫自问对烁儿向来宠爱有加。不过昨夜本宫才忽然发现，这养育之恩，是比不上公主的生育之恩的。烁儿待公主，比待本宫更好。”

长孙月筝容色僵硬，有些说不上话来。

从小到大，是她教养周烁不能忘了自己的生母，不能对姜晚琬比对她还要好。

可没想到，今日这倒变成了姜晚琬不再抚育周烁的理由！

“还请娘娘原谅烁儿年纪小，不懂事。”长孙月筝用力拽着裙角，强迫自己说这些违心的话。

“只要娘娘愿意继续将烁儿养在身边，臣女愿意答应娘娘任何要求。即便……即便娘娘今日改口，不想要臣女再留在宫里，臣女也愿意答应！”

姜晚琬瞥她一眼，心中冷笑。

她倒是打了个好算盘！

如今事情的真相已经揭露于人前，她为了周烁的前途，竟然还愿意无名无分地离开皇宫？

只怕，她是琢磨着以后等周烁成为太子，她好再风光回宫吧！

毕竟只要有这个儿子在一日，她活着，就还有日后的希望。

只是今生，姜晚琬是如何也不会让她如愿的了。

“公主的拳拳爱子之心，真让本宫动容。”她看似温和了些，“本宫对烁儿也不是毫无感情，自然希望他日后茁壮成长。”

顿了顿，姜晚琬道：“那这样吧，烁儿就不送去德妃那儿了。”

长孙月筝心里一喜，觉得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

可姜晚琬却接着道：“本宫会让皇上尽快将公主的身份问题处理得当。昨日公主自请为采女，本宫觉得那定然是委屈了你的，不合适。”

“那不如，便封个才人？”

“待公主成为宫里的才人，烁儿便立即送去你身边，由你亲自抚育。”

“才……才人？”长孙月筝喃喃开口，不相信姜晚琬竟然只愿意给她一个才人的位份。

才人之上，还有美人、婕妤、昭仪、四妃。以她的家世背景，难道不应该至少也要封个婕妤吗？

姜晚琬理所应当道：“才人不好吗？长公主的母亲郑才人也是个才人，这个位份，应当不至于辱没了公主。”

长孙月筝蹙眉，心里头忽然明白了姜晚琬要与她做的交易。

假如，她想要求取一个好的位份，想要成为婕妤、昭仪乃至四妃之一，她的儿子周烁便会被送去楚德妃身边。

假如，她愿意只当一个小小的才人，那么周烁便可以送回她身边，由她亲自抚养成人。

无疑，这个诱惑对她来说是很大的。

她如今已经想明白了，周文雍压根不是她能依托一辈子的良人。

帝王心易变，他待她，早已不复往年的恩爱。

是以，她真正能依靠的，便只有自己的儿子了。

好狠，姜晚琬这一招，着实是狠！

“不着急。”姜晚琬又开了口，“公主昨夜说自己要好好想想，本宫今日的提议，公主也可以再好好思量一番。中秋夜宴之后，本宫再亲自去问你是否思量妥当。”

长孙月筝僵硬地谢恩，站起身来，摇摇晃晃地往外走去。

“其实，韩中元真的是个不错的选择。”

长孙月筝一怔，回头发现是姜晚琬对自己说的话。

“虽远嫁高丽，但从此大昭的一切便都已经成为过往，你可以重新开始你的人生。”姜晚琬说着，轻叹了口气。“不过，如今你是再也没有机会去高丽了。”

长孙月筝没有回答，只是怔怔地勾了下嘴角，茫然地向外走去。

韩中元……

没想到眼下看来，韩中元竟然成为了她最好的选择。

但是姜晚琬没有说错，从她暴露周烁是她的亲生子以后，去往高丽的这条路便算是断了。

她亲自封死了自己的路，让自己只有留在后宫这一条出路。

“娘娘这一计甚妙。”

待长孙月筝走后，苏月在旁微微笑着赞道：“这样，无论她选择要位份还是要儿子，都不会称心如意。”

姜晚琬漫不经心地笑笑：“这世上本就不可能事事如意。本宫也不算亏待了她，但人不能那么贪心，总不能位份和儿子都想要。”

苏月忙道：“所以奴婢说，娘娘这一计，着实精妙！”

“马屁精……”

玉清虽是小声嘟囔，但离得这样近，姜晚琬与苏月是都听得清清楚楚的。

姜晚琬立即一记眼刀飞过去：“越发没规矩了！”

玉清憋屈道：“奴婢如今说什么都是错……苏月说什么，娘娘却都觉得悦耳。”

“本宫对事不对人。”姜晚琬瞧见她，就觉得头疼。“你这两日也真该好好反省反省，怎的说话越来越没有分寸了？苏月与你都是甘露殿的人，你闹什么脾气？”

苏月见状，不想让事情闹大，忙对着玉清柔声道：“好玉清，你别生气了。我就是想逗娘娘开心，才说了一些恭维的话。我下次不说便是了。”

“你少在这儿装了！”玉清瞪她一眼，“别以为我和玉嫣一样好糊弄，看不出你那颗想往上爬的心！”

苏月一愣，听了这话心里头到底有些不舒服，便抿了抿嘴，没有再吱声。

姜晚琬捏了捏眉心，低斥道：“好了！你如今当着本宫的面都敢说话这般不知分寸，私底下还了得？再说了，就算是想要做人上人，有上进心，哪里不对吗？”

“奴婢……”

“够了！”姜晚琬挥了挥手，“本宫罚你闭门思过三日，去吧。”

玉清难以置信自家主子竟然为了苏月责罚了自己！

难道……难道娘娘真的喜欢这种为了达成目标不惜一切往上爬的人？难道万才人说的真是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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