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不留
中秋是个大节。
往年在宫里，逢中秋也是要大操大办的。
加之今年还有韩中元一行在行宫，自然要办得更热闹些，才能彰显大国风范。
是日一早，姜晚琬便率众妃嫔去给太后请了安。
这还是小月后楚德妃第一回出现在众人面前。
她比之前看着要更清瘦了些，不过娇艳的脸庞并未因此而失了颜色，反倒更多了几分叫人怜惜的楚楚可怜。
太后一早就给众人都准备好了赏赐之物。
给姜晚琬的是一对硕大的东珠，莹润的光泽昭示着这确实是世间罕见的珍宝。
给楚德妃与乔贤妃的是每人一对羊脂玉镯，水料通透，触手温润。
至于其他美人、才人、宝林，也各有封赏。
楚德妃还不知道那夜的事情，是以，没见着长孙月筝，她便顺口笑问：“公主今日怎的不在？臣妾还特意给公主也备了一份中秋贺礼呢。”
太后不动声色道：“月筝染了风寒，这两日需要静养。”
“那真是可惜了。今晚的夜宴，臣妾听闻是皇后娘娘费了心的，十分热闹。”
楚德妃说着，笑看了一眼姜晚琬，就忽然心弦撩动了下。
她觉得她提到长孙月筝时，姜晚琬的神色好似有些不对劲，但一时间又说不上来究竟是哪里不对。
只是眼下她不便深思，只能将此疑问偷偷藏在了心里。
众人说了会儿话，周文雍便也过来请安了。
太后知道这两日因为长孙月筝的事情，姜晚琬与周文雍之间有龃龉，二人已三日没有说过话了。
她自然不想看见帝后不睦，是以主动说道：“哀家一会儿要去佛堂抄经，便不留你们说话了。皇帝，你送皇后回葳蕤轩吧。”
姜晚琬忙道：“臣媳不敢劳烦陛下。陛下日理万机，前朝只怕还有许多事情要忙。”
周文雍知道她还在怨自己，可眼看着就是中秋夜宴，两人若是有什么隔阂，也是叫外人看笑话。
“朕今日的政务已经全都处理完了。”他主动给自己铺了台阶，“晚琬，朕有日子没有尝过你宫里做的点心了。一会儿，朕去你那儿陪你用膳，可好？”
姜晚琬知道自己躲不过。
发生了那样的事情，周文雍总是要寻个机会再来哄骗哄骗她的。
只是，想着又要听他那满口的谎言，她实在觉得恶心和厌烦。
“臣妾与陛下，何时想见都能见着。倒是德妃，臣妾看她已经大好了，陛下倒不如今日陪德妃妹妹用膳吧。”
楚德妃虽不知姜晚琬今日怎么把周文雍往外推，但既然是推来自己宫里，她忙笑意盈盈带着期盼地看向了周文雍。
“皇上若是来臣妾宫里，臣妾亲自给您下厨。”
周文雍有些进退两难。
眼下这么多人在场，他若是拒绝了楚德妃，也是下了她的脸面。
但若今日还不能寻个机会与姜晚琬好好谈一谈，等月筝有了自己的决定，只怕姜晚琬更难有好脸色面对他。
还是太后来圆了场：“德妃，原本哀家是不该拦着皇上去陪你的。只是哀家记得，你那一手字写得极漂亮。你可愿留在怡乐堂，陪哀家一同去抄经？”
楚德妃怔了怔。
傻子都知道太后这是硬要把周文雍往葳蕤轩送。
看来，这帝后之间确实是出现了一些问题。
可太后要她抄经，即便知道只是借口一句，她也不能不从。
是以，略愣了下，她连忙笑道：“那自然是陪您抄经更要紧。看来皇上今日是没有口福吃臣妾做的菜了，臣妾改日再摆下筵席请皇上过来吧。”
周文雍应了声，才又看向姜晚琬。
姜晚琬知道自己若是再推脱，便要让太后不悦了。
左右该做的样子已经做了，她顺从地笑了笑，道：“那陛下便与臣妾一同回葳蕤轩吧。”
……
一路无言。
姜晚琬自然没有做出什么逾矩的事情来。
她只是规规矩矩端出一副皇后的模样，行为举止让周文雍挑不出任何一点错来。
“你们都出去吧。”入了殿内，周文雍挥挥手，就打发了宫人出去。
姜晚琬也没阻止，只是兀自坐在罗汉榻上，捧起了前几日在看的一卷书。
周文雍静待了会儿，干咽了扣唾沫，有几分尴尬。
“朕……朕知道烁儿的身世，让你不高兴了。”
姜晚琬的眼睛没有离开书卷：“臣妾不敢。”
“朕是有苦衷的，并非有心瞒着你。”
“臣妾明白。”
“你若真明白，便不会这样不愿搭理朕。”
姜晚琬终于抬头看他：“陛下说笑了。臣妾若不是在回答陛下，方才又是在和谁说话呢？”
周文雍被她噎了一句，心口堵得慌。
“晚琬，烁儿的事情，是朕不对。可除此以外，朕可还有哪件事情对不住你过？”
姜晚琬觉得真是滑稽。
还有哪件事？
只怕他的罪状，多到罄竹难书。
旁的不说，只谢彦华一事，他就无法解释。
周文雍见她不语，又道：“况且，朕已经向你解释过了。朕对月筝只有兄妹之情，是以这些年才没有将她纳入后宫。朕并非有心瞒着你。”
他皱皱眉，又道：“更何况，你是皇后，原本这后宫所有的孩子，你就都是他们的嫡母。烁儿即便没有记在你的名下，你对他也有教养之责，不是吗？”
原来到这时候，他还想要来蛊惑她，让她心甘情愿的继续养育周烁。
但这一次，她无论如何也不会让他如愿了。
“陛下说的是。”姜晚琬放下书卷，看似被他说动了。
周文雍心里松了些许，露出温和的笑意，柔声道：“朕就知道，你向来温柔贤淑识大体。你放心，就算月筝真的入了后宫，朕也还只是当她为妹妹。烁儿是你我之子，永不会变。”
姜晚琬也笑，口中却道：“臣妾怕是要让陛下失望了。”
“怎么了？”
“对陛下的孩子，臣妾着实应该尽到嫡母的本分。但是，臣妾向来爱护烁儿，这次的事情，却叫臣妾一时之间，不知要再如何面对他。”
周文雍乾笑道：“这有什么如何面对的？你自是还像从前一般对待他便是。”
姜晚琬摇摇头：“臣妾也想，可是臣妾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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