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难解
让姜知鸢下去后，姜晚琬连忙吩咐玉嫣相关事宜，让她找媒人去要那位新科状元的生辰八字。
这件事情不能拖，一旦谣言再疯传，让外头那些在朝官员也收到了风声，事情就不好办了。
玉嫣也知道事情要紧，听清楚了主子的吩咐，就赶紧着手去办了。
屋内还剩下玉清伺候着，看起来却有些心不在焉的模样。
姜晚琬怕她心思敏感，以为自己信得过玉嫣却不信任她，想了想还是解释了一句。
“之前张罗择婿时，就是玉嫣去办的。这些事情，她办起来更得心应手些。这段时日，你照顾好葳蕤轩内的事情就好。”
玉清忙点头，可脸上分明有话想说的模样。
其实这两日姜晚琬是有些累的。
长孙月筝忽然改口要离宫而居，姜知鸢又莫名其妙和韩中元扯上了关系。虽说还不至于让她措手不及，但背离了一开始的打算，总要多费些心。
是以，她没什么精神再和玉清多言。
只是这丫头好歹也是自小就跟在她身边的，最近又心思敏感了起来。她犹豫了会儿，还是耐下性子，柔声问了一句。
“怎么了，有话想说？”
玉清抿抿嘴：“奴婢……奴婢怕说了，惹娘娘不高兴。”
姜晚琬浅笑了下：“你跟在本宫身边这么多年了，本宫有那么容易动怒吗？有什么想说的你就说吧。”
“奴婢……奴婢就是在想，娘娘为何一定要将堂姑娘嫁出去呢？”
就像是前几日她听见的那样，因为不满意她的表现，便想要将她放出宫嫁人。
难道主子对自己不喜欢的人，都是这样解决的吗？
这后半句话，玉清没有问出口。
姜晚琬怔了怔。
不是她不愿意对玉清解释，而是她原本以为，玉清跟了她这么久，这样的小事，不必她说，玉清她自己也应该能看明白的。
但她既然问了，姜晚琬还是与她说了几句。
“女子的名节最重要。她和韩中元的事情，若是传了出去，韩中元又回了高丽，她日后怎么办？”
“她是娘娘的堂妹，多的是人家想娶不是吗？”
“可那都是看在本宫的颜面上，娶了她却未必会真心待她。”姜晚琬轻叹口气，“姜知鸢不懂事，但终归是本宫的堂妹，本宫还是盼着她好的。”
玉清捏着嗓子犹犹豫豫道：“那……那娘娘……娘娘也盼着奴婢好吗？”
她的声音虽然小，但姜晚琬还是听见了。
她理所当然道：“那是自然。本宫对你，对玉嫣，都是一样的情分。”
玉清捏住自己的裙摆，心一横，才大着胆子问出口：“娘娘既然说是一样的情分，那为何……为何独独决定回宫之后要把奴婢嫁出去？”
“你知道了？”姜晚琬没有否认，只是有些好奇是谁对她说漏了嘴。
玉清心里更是一凉：“娘娘果然还是这样打算的吗？”
姜晚琬反问：“难道让你嫁人，不是一桩好事？你和玉嫣年纪与本宫相仿，本也就不小了。不仅是你，本宫自然也会给玉嫣寻一个好人家。”
“可奴婢不想嫁人！”玉清走到前面跪下，“奴婢从跟随娘娘出嫁那日起，就想好了要一辈子都跟在娘娘身边的！”
姜晚琬的心微微一晃，静静瞧着她没有开口。
若是她真想一辈子都跟在她身边，又怎么会有前世的背叛？
今生，她只是念旧，只是不想在事情还没有发生时就定了她的罪，却不代表她忘了前世被背叛之痛。
更何况，玉清这样的性子，如今是越来越不适合留在宫里了。
“娘娘难道不相信奴婢说的话？”玉清抬起头来，眼圈已经红了。“奴婢对娘娘是最忠心的！娘娘难道宁愿相信那些外人，也不相信奴婢吗？”
“本宫没有不相信你。”姜晚琬蹙了蹙眉，语重心长。
“玉清，本宫想要让你嫁人，一来是看着你年纪到了，不想耽误你，二来，也是觉得这皇宫未必是适合你过一辈子的地方。”
“为何？”玉清不解，“这几年，奴婢在宫里不都过得好好的吗？”
“你过得好，那是因为你在甘露殿，万事都有本宫替你兜着。可本宫也不是事事都能为你们兜住的，你明白吗？”
玉清容色一僵：“娘娘的意思是，奴婢会闯祸？”
“不是闯祸，只是你心直口快惯了，难免有时候不留神被人抓住痛脚。”姜晚琬招招手，示意她起身。
待玉清起来，姜晚琬让她靠近些，主动拉住了她的手。
“心直口快不是错，但却不适合这个吃人的后宫。玉清，本宫并不希望你去改变自己的性子。只要为你找一个合适的人，你大可以随着自己的性子过一辈子。”
她这说的，都是自己的心里话。
无论前世玉清是为什么而背叛的，今生她都不希望一切重来一次了。
所以今日有这机会把话说明白了也好。
只要玉清愿意，她一定会给她找一户最合适的人家，让她衣食无忧快快乐乐地过完下半辈子。
玉清的眼泪一颗颗落下，砸在了自己的手背上。
“娘娘……奴婢不舍得您，奴婢宁愿改了自己的性子，也不想离开您。”
姜晚琬柔声劝道：“你不需要为了本宫去改了你自己的性子。你若是担心离宫以后，生活没有在宫里这样好。你放心，本宫会为你备下足够一辈子丰衣足食的嫁妆，绝不叫你吃苦。”
“可是……”
“好了。”姜晚琬笑着打断她的话，自己的心里倒是轻松惬意的。
“你和玉嫣都是一样的，来日，本宫都不会亏待了你们的嫁妆。你呀，还不如自己想一想，想要嫁个什么样的人。你放心，这件事情，本宫还是有本事能让你如愿以偿的。”
但她的话落在玉清耳中，却只像是找了万般借口想要把她赶走。
“奴婢……奴婢知道了。”
玉清垂下头，一颗心也彻底冷了下去。
她都已经这样说了自己不想嫁人，但姜晚琬却依然执意如此。
凭什么？
凭什么她觉得只有她才能在这后宫好好活下去，而她这样心直口快真诚炙热的性子就不可以？
不，她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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