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秉烛
待回到葳蕤轩，姜晚琬还未让人去请姜知鸢，她倒是自己主动来了。
姜晚琬屏退了所有人，甚至连苏月和玉嫣都未曾留下。
姜知鸢有些发怵，那般神色想来是已经知道事情的原委了。
姜晚琬看着她，忽然也明白了过来。
韩中元为何忽然想要娶她，约莫也是她自己的手笔吧。
她说着愿意听话，愿意与那新科状元结秦晋之好，可一转头，还是自己去为自己谋了出路。
也罢。
她自然认为留在大昭对姜知鸢来说更好一些，毕竟她是皇后娘娘的堂妹，无论嫁给谁，那人都会看在姜晚琬的面子上厚待她。
即便她有些小性子，即便她桀骜，也闹不出什么大事来。
但是去了高丽，虽说她也是顶着大昭联姻的身份来的，虽说也能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君后。可毕竟山长水阔，即便来日她受了委屈，姜晚琬也做不了什么。
不过这些既然都是姜知鸢自己的选择，她便也尊重她。
没有人一定要成为她手中的棋子，她亦不强求。
“有胆子做，这会儿做出这副模样，又何必？”姜晚琬看了她一会儿，淡淡开口。
姜知鸢还不想承认：“我……我做什么了？”
“这屋里只有你我，不必再掩饰了。”姜晚琬对着椅子努努嘴，“坐吧，这是你我姐妹二人头一回坦诚相待，或许也是最后一回了。”
姜知鸢不知怎么，心里忽然咯噔了下，竟然涌起了点点离别的愁绪。
她只是不想嫁个那个新科状元，只是不想处处比姜晚琬差。可她也是姜家的女儿，也是大昭的子民。
远去高丽，是福是祸，她自己又如何能说清。
“姐姐。”姜知鸢在椅子上坐下，难得地温顺了许多。“对不起，我只是不想嫁给那个状元郎……”
姜晚琬无奈地扯了下嘴角：“我早该想到的。你自小心高气傲，处处都觉得自己比我强。我若要你死了入宫的心，你自然不甘心嫁个状元了事。”
姜知鸢咬了咬唇：“我是觉得自己不比你差，也觉得当初若换作是我嫁给了皇上，如今……”
她说着又叹了口气：“不过现在说这些，也都没有什么意义了。我到底是不如你，我输了。”
姜晚琬看着她，苦笑着摇了摇头。
“你压根就不明白，从小到大，是你执意要与我比，但我却从未拿你当过是自己的假想敌。知鸢，后宫没有你想的这么好。你想进来，我却想出去。”
姜知鸢有些不解地看她：“为何？皇后是后宫最尊贵的女子，你如今已经想要什么便有什么了。”
姜晚琬看着她的眼睛，诚挚道：“我最想要的，只有姜家全族的平安，你明白吗？”
“你是皇后，姜家自然平安。”姜知鸢理所当然道。
姜晚琬笑笑，没有再深言。
现在与她说了，她也未必能感同身受，她也就不白白浪费这个口舌了。
话锋一转，姜晚琬道：“不说这个了。我现在只想问你一句，嫁给韩中元，真的是你心之所向吗？高丽山长水远，又语言不通，你该明白未来在你眼前的，会有许多艰难险阻。”
姜知鸢面色沉静了下来。
她静默不语，思量了许久，才坚定地点了点头：“是，我心念已定。姐姐，我对主君是真的动了心，也觉得他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人。至于那些艰难险阻……”
她长长地出了一口：“姐姐说，这后宫很可怕，但你这些年不也都过得好好的吗？你能做到的，我定然也能做到。”
姜晚琬知道，她这颗不服输的心，恐怕这一世都很难改变了。
也罢，每个人终归都有自己的路要走。
这一世嫁给韩中元，焉知姜知鸢不会比前世的她过得更好呢？
“既然你心意已决，我也没有什么别的好再相劝的。你放心，除了贴身伺候你的人，我会再寻一个靠得住的翻译，与你同去高丽。”
毕竟语言不通，若是高丽的后宫也有像宁若棠那种翻云覆雨的人，总不能让姜知鸢吃了哑巴亏。
姜知鸢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
她眼圈红了些，略有些哽咽：“多谢姐姐。”
姜晚琬看着她，终究是有几分心软。
她这堂妹，是个欠调教的，但还算不上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人。
“在高丽，若是想家了，就寄家书回来。你记住，你的身后是大昭，你的堂姐，是大昭的皇后。无论发生什么，你的身份都是你的保命符。”
姜知鸢重重地点头：“我记住了，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这条路，是你自己选的，无论如何，也要咬着牙把它走完。”
“是，我知道了。”
姜晚琬对她温柔地笑了笑，终究是把最后一点愁思留在了自己心中。
她是大昭的皇后，姜知鸢是高丽的君后。
姜家一门出二后，这等荣宠，前所未有。
如今的周文雍还没有想到这一层，只觉得能与高丽联姻，是眼前十分有利于大昭的大喜事。
待来日，一旦他想通了这一点，他的心里必定会更加忌惮姜家。
是以，她想要做的事情必须要加快进程了。
她原本给了自己十年的时间，去培养周煜，去一点一点稳固姜家与盟友手中的权力。
待姜家羽翼丰满，待周煜真的成长为一个合格的太子，她才会让周文雍付出应有的代价。
可如今，十年是不可能了。
在她想要杀了周文雍的同时，周文雍也会想要更快地扳倒姜家。
这是她与周文雍之间的一场博弈与赌局，赌谁的动作更快，谁的心肠更硬。
不过幸好她的身边，还有周九安。
姜晚琬想起他，心底柔软了几分。
她一直不知道周九安究竟想做什么，她从未问过。因为那是他的决断，是他要走的路，她只需知道，他们会殊途同归就好。
但如今她却忽然在想，若是来不及培养周煜长大成人，或许……
或许大昭，也可以交到一个更适合的帝王手中。
只是她不知周九安是否存了这份心，又愿不愿意做那高处不胜寒的人。
皇宫是一座牢笼，皇位又何尝不是？
她并不希望周九安被围困在这一方天地间，他应该拥有属于他的，更广阔的人生。
(https://www.yourenxs.cc/chapter/5437484/11110873.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en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en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