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送嫁
“万才人……若你是我，你会如何做？”
殿内安静了良久，长孙月筝才颤抖着开口问道。
万才人耸耸肩：“我不知道。我这个人，没有什么远大的志向，只想安安稳稳过自己的日子。所以，我不会面临这样的选择。”
顿了顿，她复又道：“不过，我永远会选择自己最想要的东西。只要能得到我最想要的，所有的一切，都可以成为我为之付出的代价。”
长孙月筝心尖颤动，内心焦灼不已。
万才人说的这句话，十分打动她。
她最想要的究竟是什么呢？是烁儿的太子之位，还是她自己的皇后之位？
她其实心里很清晰地知道，她想要做皇后，想要成为大昭最尊贵的女子，想要让所有曾经对不起她的人都匍匐在她脚下！
这个念头，在这几年中，已经渐渐成为了她的执念，她的心魔。
她就算想要让烁儿成为太子，那也是为了让自己当皇后。
她不甘心，从一开始她就不甘心自己为周文雍生了儿子，却只能这样卑微地躲在背后，连一个合理的名份都没有。
万才人静静看着她，知道她此时必定要做着剧烈的思想斗争。
不过斗争的结果如何，与她没有关系。
站起身来，万才人温和道：“我该走了，若是逗留的时间太长，只怕让太后娘娘疑心。”
长孙月筝也起身送她：“你说的故事，我会好好想想的。”
“如何抉择，全看公主自己的心意。”万才人欠了欠身，没再多言，转身离开了殿内。
宝珠与云芍都在门外等着，此事见她出来，宝珠连忙迎了上来。
“才人与公主说完话了吗？咱们现在回去吗？”她说着，眼睛还瞅着万才人手中，见她没有提食盒，眼里露出了些许失望。
万才人点了点她的脑袋，笑道：“那点心是给公主送来的，难不成我还带走吗？走吧，回去了，我再给你做些好吃的。”
宝珠连忙答应，笑嘻嘻地与自家主子一同离开了庆云斋。
万才人临出门前，又回头望了一眼长孙月筝寝殿的方向。
她眯了眯眼，这才笑了笑，转身迈开了步子。
武昭仪弑女，不知是真是假，但也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长孙月筝听完这个故事，她会做出什么样的抉择。
若是她尚有一丝良心，她便不会舍得自己亲生子的性命。
可她若是没有良心……事情便不是她能控制的了。
不过，长孙月筝若真是想对姜晚琬下手，以姜晚琬的聪慧，应当也很难让她得手吧？
这一局，不算是她陷害了姜晚琬。
反倒是长孙月筝若是败了，她还反替姜晚琬除了心头大患。
……
九月十六，姜知鸢远嫁高丽。
姜夫人作为长辈，入宫送嫁。
十里红妆从皇宫的宫门，绵延至长安城门。
这场送嫁，给足了姜知鸢脸面，也给足了高丽脸面。
送嫁后，姜晚琬留姜夫人在宫里用午膳。她们母女二人也有两三个月未曾见面了，总想说说体己话。
周文雍这回倒是识趣，他只是派人赏了许多东西给姜夫人，却没有来打扰她们二人的清静。
“我听说，大殿下已经送去德妃身边了？”
关了门，屋里便只有姜夫人与姜晚琬二人了。
姜晚琬点头：“已经送去好几日了，听说如今天天在永宁殿里闹着，德妃很是头疼。”
“我还听说他临去前一日，你罚了他。”
“那是他自己不好，竟然对煜儿心生怨恨，差点儿伤了煜儿。”
姜夫人嗔道：“但到底是一直养在你身边的，你忽然对他性情大变，难免叫人生疑。”
姜晚琬宽慰母亲道：“您放心，如今周烁的身世已经不是秘密了。”
姜夫人还不知道周煜生辰宴之事，不禁有些诧异：“怎么，柔仪公主把他的身世公之于众了？还是皇上……”
“是长孙月筝。”姜晚琬解释道，“不过她还算聪明，没有闹得人尽皆知。但这宫里又何来秘密？这件事，早晚所有人都会知道的。”
姜夫人细细想了想，叮嘱道：“虽说如此，但你在此事上也不要太张扬了。你越是示弱，皇上才越会觉得对不住你。一个男人的心软与怜惜，好过他处处防备着你。”
姜晚琬的心沉了沉：“话虽如此，可与他虚与委蛇，女儿觉得很累。”
姜夫人心疼女儿，拉着她的手轻柔地摩挲：“我知道你日子难过，但眼下，你父亲还没有做好万全的准备。而且知鸢这一嫁……只怕皇上会更忌惮咱们姜家。”
“母亲聪慧。”姜晚琬说着，也低叹了口气。“旁人都说，这是咱们姜家天大的福气，可我知道，姜家爬得越高，皇上也就越会忌惮。”
“那你还让知鸢嫁去高丽？你原本不是想着，在朝中寻一位俊杰与她吗？”
“原是这样打算的，但姜知鸢是人，不是物品，哪能处处都由我摆布？她有自己的心思，又不肯听我劝说，便也只能由她了。”
姜夫人沉重地颔首：“也是，这人啊，就是最大的变数。”
姜晚琬不想让母亲心烦，忙浅笑着宽慰：“母亲不必忧心，常言道，船到桥头自然直。如今知鸢妹妹虽说去了高丽，但无形中也是给咱们姜家寻了又一个靠山。”
“这靠山能靠得住吗？”
“韩中元不是坏人，至少他这么多年都没有再立后。或许，这便是他与知鸢妹妹的缘分。”
姜夫人这才放心了些许。
母女二人正待要说些旁的，外头便响起了敲门声。
姜晚琬让人进来，见是玉嫣。
“怎么了吗？”
玉嫣道：“德妃娘娘送来了帖子，说是备了晚宴，请娘娘与夫人去永宁殿用膳。”
“德妃？”姜晚琬怔了怔。
楚德妃怎么会忽然送来帖子？她与她似乎还没有亲近到这个份儿上。
“除了请本宫与母亲，她还邀请旁人了吗？皇上去吗？”
玉嫣道：“奴婢问了一嘴来送帖子的小太监，说是还请了其他小主的。皇上去不去，奴婢倒不知。”
姜晚琬微微蹙了眉。
楚德妃这样大肆邀请宫中妃嫔赴宴，绝不会是简简单单地一场宴席。
她究竟想要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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